第四十一章 潛移默化
首場預約宴的成功,像是一顆定心丸,也像是一道無聲的指令。
接下來的幾次,彆墅私廚的預約按部就班地進行。
每過幾天,山穀會迎來一桌客人,流程近 乎完美地複製了第一次的成功。
極致的體驗,頂級的菜品,無可挑剔的服務,以及賓主儘歡的離去。
沈清晚的“主動靠近”計劃,也在這規律的節奏中,悄然升級,變得愈發細緻和無處不在。
她不再僅僅滿足於通過飯菜來傳遞心意,開始像一個最用心的生活助理,觀察著林源的一切細微習慣。
這天,她注意到林源在書房看書或對著電腦沉思時,手邊總會放著一個茶杯。
以前以為是隨便喝喝,後來仔細看了幾次,發現他偏愛一種顏色清亮、帶有淡淡蘭花香的綠茶。
她悄悄記下了茶葉罐上的名字,太平猴魁。
下午去鎮上和縣城的茶葉店打聽,才知道這是一種相當名貴的綠茶,對沖泡的水溫和手法都有要求。
沈清晚冇捨得買太多,隻買了一小罐品質不錯的,然後回家用手機搜尋“太平猴魁沖泡方法”,一遍遍看視訊,用最普通的玻璃杯練習。
水溫要85-90度,先溫杯,再投茶,高衝低斟......她練了好幾次,才覺得手法冇那麼生疏。
晚上,去送檔案時,她“順便”帶去了自己泡好的茶,用保溫杯裝著,倒進他慣用的骨瓷杯裡,溫度剛好。
林源喝了一口,冇說什麼,隻是看了她一眼,眼神裡似乎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疑問,但很快又移開了。
他預設了這杯茶,之後她再來,有時他會很自然地把空杯子推到她手邊。
她發現林源有一次無意中提到,這個季節的楊桃很甜。
她記在心裡,去縣城銀行辦事時,特意跑了好幾個水果店。
挑了一盒品相最好、顏色最金黃的楊桃,仔細洗乾淨,切成漂亮的五角星片,用漂亮的玻璃碗裝著,插上小叉子,和晚餐一起送過去。
林源吃飯時,很自然地吃了幾片,說了句:“是挺甜。”
她甚至注意到,林源有時在書房坐久了,會不自覺地微微調整坐姿,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一下。
沈清晚觀察了他那把看起來很有設計感、但似乎對腰部支撐不夠的椅子。
她冇有貿然建議換掉,隻是在閒聊時,很自然地說起:“我前幾天看網上說,久坐的話,腰部有支撐很重要,有些椅子設計得好看,但對身體不一定好。”
林源當時“嗯”了一聲,冇接話。
但第二天,她再去書房時,發現那把椅子被換掉了,換成了一把看起來更厚重、支撐性明顯更好的皮質辦公椅。
她開始嘗試去理解他的世界。
林源偶爾會對著電腦螢幕,皺眉說出“token消耗”、“算力成本”、“併網協議”之類的詞。
她完全不懂,但會默默記住。
等下班回到自己小 屋,她會用手機搜尋這些詞彙,囫圇吞棗地看一些解釋,雖然還是雲裡霧裡,但至少知道了大概是什麼領域的事情。
有一次,林源在檢視電站的併網進度,隨口說了句“供電局那邊的流程有點慢”。
她正好在旁邊整理光伏補貼的申請材料,便輕聲接了一句:“是不是需要協調一下排程那邊?”
這是她抽空學習,剛在網上看到一個相關新聞裡提到的詞。
林源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嗯,是個問題。”
她的改變是潤物細無聲的。
冇有刻意的討好,冇有突兀的示好,隻是將關心和在意,融化在每一天的茶水、水果、一句看似隨意的話、和越來越合口味的飯菜裡。
沈清晚出現在他身邊的頻率更高了,停留的時間有時也更長了,但總是安安靜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或者隻是安靜地待在角落,像房間裡一件令人舒適、不會打擾的擺設。
林源再遲鈍,也開始模糊地感覺到一些不同,沈清晚好像越來越專業了。
最明顯的是生活上的便利。
手邊的東西似乎永遠在他需要的時候就在那裡,溫度剛好。
書房總是一塵不染,檔案分門彆類放得整整齊齊。
飯菜越來越對他的胃口,甚至能精準地避開他不喜歡或過敏的東西。
連茶葉的味道,都泡得比之前順口了。
他偶爾會想,沈清晚是不是太“敬業”了點?
一個兼職會計,順帶幫忙做做飯,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但他很快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她大概是很看重這份高薪且相對自由的工作,想做得更好,保住它。
畢竟,村裡能給她開出現有工資的地方幾乎冇有。
這種“儘職儘責”的表現,在他看來是值得肯定的,至少讓他很省心。
他開始習慣她的存在。
有時他在書房工作,她會坐在斜對麵的小沙發上,安靜地覈對賬本或整理單據,隻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和筆尖劃過的沙沙聲。
一室寂靜,但並不讓人感到空曠或不適。
他甚至覺得,有個人在不遠處安靜地做著事,比起完全一個人的絕對寂靜,似乎......也不錯?至少他想喝水的時候,不用自己起身。
季度末,他給她發獎金。
原本計劃是多給兩個月工資。
但在轉賬前,他想起她這段時間的“額外付出”。
那些不歸她管的打掃、整理、泡茶,以及越來越用心的飯菜。
他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將金額改成了三個月的工資,然後轉了過去。
沈清晚收到銀行簡訊時,正在洗菜。
看到那筆遠超預期的數額,她愣了好一會兒,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暖流。
他注意到了,他用他的方式,給出了迴應。
雖然這可能隻是老闆對“優秀員工”的嘉獎,但對她而言,已經是向前邁進的一大步了。
山穀彆墅的預約如火如荼,這股隱秘的高階客流,像一股清冽的泉水,悄無聲息地滲入了舍前村的土壤,帶來了許多細微而有趣的變化。
客人們的車輛每週一次駛入村莊,雖然直接開往山穀,但那沉穩的氣場和車上偶爾下來透氣的、衣著氣質不凡的隨行人員,還是讓村民們津津樂道。
更讓村民興奮的是,不少客人並不急著來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