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限村消費
後半夜，林源壓根冇睡。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映著他興奮到發紅的眼睛。
那串數字，他已經會背了。
一百萬。
每天。
最初的狂喜過去後，一種更實際的興奮湧上來。
他盤腿坐在床上，腦子裡飛快運轉。
係統說“資金僅限在舍前村範圍內消費”。
他仔細琢磨這句話。
“消費”很明顯是關鍵。
是不是隻要“消費”這個行為發生在村裡就行？
至於買的東西去哪，錢最終到誰的賬戶，係統管不管？
一個念頭冒出來，讓他心跳加速。
他在城裡，用手機遠端操控放在村裡的電腦，用電腦上的銀行客戶端轉賬，這不也算“在村裡消費”嗎？
畢竟發出轉賬指令的“裝置”在村裡啊！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漏洞，一個天大的漏洞。
計劃瞬間升級：不需要去縣城買房了。
他可以直接在村裡“消費”，把錢轉給任何一個賬戶，哪怕對方在火星。
然後，他就能帶著這筆“洗乾淨”的錢，想去哪去哪。
對，就這麼乾！
他熬到天矇矇亮，洗了把臉，換上那件起毛的夾克，把身份證和銀行卡貼身放好。
出門前，他特意檢查了家裡的老舊電腦，確保它連著電，並且遠端控製軟體處於待機狀態。
這是他以前寫稿時習慣開的，方便在外麵用手機改稿。
“等我從城裡‘操作’完，就徹底跟這破地方說再見。”他看了一眼昏暗破敗的老屋，關上了門。
村口，破舊的中巴車喘著氣停下。
上車時，他下意識望了一眼隔壁院子。
沈清晚正在晾衣服，她似乎感覺到視線，轉過頭。
兩人目光一碰，她立刻低下頭，側過身，隻留下一個沉默的、略帶防備的背影。
中巴車晃悠著開遠，林源收回目光。
等我搞定了錢......就搞...定
不對，這想法不對。
上午九點，縣城一家煙霧繚繞的網咖。
林源開了台機子，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先嚐試登入手機銀行，想直接轉賬。
果然，提示交易失敗。
這在意料之中，他的手機此刻在縣城，不在“村裡範圍”。
他不慌，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電腦上的遠端控製軟體，輸入家裡那台老舊電腦的IP和密碼。
連線有些慢，縣城網咖的網速也一般。
進度條一點一點載入。
終於，連線成功！
螢幕上出現了他熟悉的電腦桌麵，桌布還是他多年前隨便選的風景圖。
能看見，證明村裡冇停電，電腦線上。
“成功了第一步。”林源壓抑住激動，在網咖電腦上操作起來。
通過遠端控製，他開啟了家裡電腦上的銀行客戶端。
登入，輸入密碼，進入轉賬介麵。
收款人，他填了一個信得過的大學同學的賬號。
金額，他猶豫了一下，冇敢直接轉一百萬，先輸入“5000”。
滑鼠遊標，在“確認轉賬”按鈕上懸浮。
“消費行為的發生地，是我家裡的電腦，電腦在舍前村。”林源心裡默唸，“係統，這你得認吧？”
點選。
滑鼠轉起了圈。
網咖的電腦螢幕上，遠端視窗卡住了兩秒。
然後，彈出一個紅色的錯誤提示框：
【交易失敗。錯誤程式碼：SYS_LIMIT_001。】
林源一愣。
錯誤程式碼？係統限製？
他皺眉，退出，重新登入，又試了一次，金額改成“100”。
【交易失敗。錯誤程式碼：SYS_LIMIT_001。】
第三次，金額“1”元。
【交易失敗。錯誤程式碼：SYS_LIMIT_001。】
冰冷的提示，像一盆冷水，把他“找到漏洞”的興奮澆滅了大半。
遠端操控村裡電腦轉賬，這條路，走不通。
係統似乎直接判定這筆轉賬的“意圖發起者”或“資金最終流向”不在有效範圍內。
他不死心，離開網咖，找到街角的ATM機。
插卡，查詢餘額，數字刺眼地亮著。
嘗試取款1000，失敗。
轉賬1元，失敗。
和之前的測試一樣，任何涉及資金流出的操作，隻要他本人和機器在村外，全部行不通。
他蹲在路邊，掏出碎屏手機，做最後嘗試。
開啟購物APP，選了個便宜東西，收貨地址故意填了“舍前村村口小賣部代收”。
點選支付，成功。
他立刻重新下一單，同樣的商品，把收貨地址改成縣城這個網咖的地址。
點選支付。
頁麵重新整理，提示“訂單自動取消”。
再試，再取消。
當他第三次嘗試時，眼前猛地彈出血紅色的、極具衝擊力的係統警告框，直接覆蓋了手機螢幕和其他視覺：
【嚴重警告：檢測到高頻次違規消費試探！】
【資金流向與最終標的物均遠超許可範圍！】
【根據規則二，資金已臨時凍結！請宿主立即停止違規行為！】
【返回有效區域後，凍結自動解除。】
鮮紅的字型。
林源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凍結了！又凍結了！
高頻次違規......係統連這個都監控？
最終標的物......指的是買的東西最終要去的地方？
也就是說，他買的東西，不僅要在村裡“交錢”，還得在村裡“收貨”使用？
他癱在路邊花壇的水泥沿上，看著街上熙攘的車流人群，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攥住了他。
原來漏洞根本不存在。
係統的規則簡單、粗暴，但邏輯嚴密得令人絕望。
錢，必須用來購買那些最終會留在舍前村範圍內、為人所用的商品或服務。
他想帶錢走？
冇門。
他想給村外的人轉賬？冇門，想買了東西送到村外？也冇門。
這他媽哪裡是金手指，這是畫地為牢！
是把他焊死在這破村子裡的枷鎖！
憤怒、憋屈、還有一絲走投無路的恐慌湧上來。
最後，所有這些情緒，都化為了一個冰冷的認知：逃不掉。
至少，靠鑽空子逃不掉。
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下午三點多。
最後一班回村的車是四點半。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著汽車站方向走去。
背影有些踉蹌，像打了敗仗的逃兵。
回村的破中巴上，林源靠著臟兮兮的車窗，閉著眼。
腦海裡，係統地圖浮現。
代表舍前村的那個紅點，在他離村後一直黯淡著，像快熄滅的炭火。
隨著車輛顛簸著接近那熟悉的土路，那個紅點開始微弱地閃爍，頻率漸增。
林源下車，雙腳踩在村口泥土上的瞬間。
手機震動。
【工商銀行】您尾號8810的賬戶臨時凍結已解除，資金恢複正常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