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安縣,老城區,匯川大廈。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寫字樓。
陳玉的電商公司,就租在這棟大廈,佔了三層的麵積。
此時,正是上午十點。
匯川大廈一樓大廳裡,圍滿了人。
保安、保潔、其他公司的職員,全都站在幾米開外,對著大廳中央指指點點。
大廳正中央。
一個穿著破軍大衣、滿臉胡茬的男人,正大喇喇地躺在幾張廢紙殼拚成的床上。
男人四十多歲,身材臃腫,正是陳玉的前夫,孫強。
他的腦袋旁邊,放著一個大號的黑色藍芽音箱。
音箱的音量被開到了最大,正在迴圈播放著淒厲刺耳的殯葬哀樂。
“蒼天啊!大地啊!”
“沒天理啊!陳玉那個沒良心的婊子,捲了我的錢,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一個人扔在大街上等死啊!”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陳玉那個毒婦的真麵目啊!”
孫強一邊躺著,一邊拿著個破塑料盆,有節奏地敲打著,嘴裡不停地乾嚎。
聲音之大,加上那陰森的哀樂,把整個大廳搞得烏煙瘴氣。
大廈的物業經理急得滿頭大汗,帶著幾個保安上前勸阻。
“孫哥,孫哥!算我求您了行不行?您這天天在這兒鬧,我們這大廈的生意還做不做了?其他業主天天投訴,您別為難我們這些打工的啊。”
物業經理點頭哈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中華煙遞過去。
孫強瞥了一眼那包中華煙,一把搶過來塞進自己懷裡,但人卻躺在紙殼上紋絲不動。
“為難你們?誰他媽為難你們了!”
孫強扯著嗓子吼道,“你們去找陳玉啊!讓她下來把欠我的兩百萬青春損失費給我結了!錢一到手,老子立馬走人,絕不給你們添亂!”
“你要是不願意找陳玉,行啊!”
孫強突然翻了個白眼,雙手捂住胸口,開始在紙殼上抽搐起來。
“哎喲!我心臟病犯了!物業打人了!保安打人了!我不行了!你們得賠我醫藥費!”
物業經理嚇得連連後退,像躲瘟神一樣躲開。
這就是孫強的絕招。
誰碰他,他就訛誰。
警察來了,他就會立馬換上好公民的樣子,大不了進去蹲十五天,出來接著鬧。
周圍圍觀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誰也不願意去惹這種沾上就甩不掉的臭狗屎。
就在大廳裡烏煙瘴氣,孫強閉著眼睛繼續在紙殼上“抽搐”的時候。
大廈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
幾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衛衣、乾瘦如柴的黃毛。
劉狗的身後,跟著三個同樣染著花裡胡哨頭髮、穿著緊身褲的精神小夥。
這幾個,都是平時跟著林小野混的。
那天在禦泉山莊出事後跑得比兔子還快,但今天,劉狗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硬生生把他們又給拽了過來。
劉狗眼裡全是紅血絲,手裡提著那把鐵扳手。
他走到大廳中央,看著躺在紙殼上裝死的孫強。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一腳踢翻了那個正在播放哀樂的藍芽音箱。
“哐當!”
音箱撞在大理石柱子上,瞬間四分五裂,刺耳的哀樂戛然而止。
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躺在紙殼上的孫強也停止了“抽搐”。
他睜開眼,從地上坐了起來,滿臉橫肉顫抖著,盯著眼前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癟三。
“你他媽哪來的野種?敢踢老子的東西?活膩歪了是吧!”
孫強從地上爬起來,仗著自己體型大,指著劉狗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以為這又是陳玉找來的什麼小保安或者親戚,企圖嚇唬他。
他孫強在這道上混了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幾個非主流小太保,也敢來他麵前充大個?
“報警!老子現在就報警!你損壞我的私有財產,沒有一萬塊錢,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孫強極其熟練地掏出手機,作勢要撥打110。
劉狗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孫強那副囂張跋扈、無恥到了極點的嘴臉。
腦子裡想起了在看守所裡的林小野,想起了那天在聽風茶舍雜物間裡,薑臨那冰冷的俯視。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如果今天治不住這個滾刀肉,小野就要坐牢,他劉狗就真成了世界上最沒用的廢物。
劉狗握著扳手的手,高高舉起。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個精神小夥要給孫強開瓢時。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孫強,都瞠目結舌的舉動。
“砰!!!”
劉狗狠狠給了自己腦袋一扳手。
這一下,沒有絲毫的留手。
麵板瞬間破裂,鮮血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瞬間糊滿了他的眼睛、鼻子,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大廳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跟著劉狗來的那幾個小夥都嚇傻了,連連後退。
孫強也懵了。
他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的少年。
沒等他反應過來。
“砰!!!”
劉狗再次舉起扳手,又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這一下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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