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監護室門外的電梯“叮”的一聲開啟了。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簇擁著一個乾瘦老頭走了出來。
馬大炮獃獃地抬起頭。
他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省裡對何正國的專訪,他認得這張臉。
真的來了。
真的在太陽下山之前來了!
“何……何教授……”馬大炮嘴唇哆嗦著。
何正國看了他一眼。
“你是病人家屬?”
“是……我是她兒子。”
“簽病危通知書和手術同意書。這手術風險極大,我隻能盡人事。”何正國語氣冷淡。
“我簽!我簽!”
馬大炮毫不猶豫地拿過護士遞來的筆,刷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當著所有醫生護士的麵。
這個一百八十多斤、在歸安縣橫行霸道的土石方老闆,“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何正國的麵前。
“謝謝……謝謝……”
馬大炮的頭磕在冰冷的瓷磚上,砰砰作響。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馬大炮這條命,他手底下那百十號兄弟,全都打上了薑家的標籤。
隻要薑臨一句話,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下午兩點。
手術室的綠燈亮起。
何正國帶著一身疲憊走出來,脫下無菌服。
“手術很成功,命保住了。後續的護理,你們縣醫院自己看著辦。”
何正國對王曉淑交代了一句,連一口水都沒喝,帶著助手直接上了車,返回省城。
來去如風。
留下了一整個縣醫院的震撼。
院長辦公室裡。
王曉淑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她看著窗外。
何正國的專車已經駛出了醫院大門。
她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她動用了所有的關係,甚至驚動了市裡,都被何正國無情拒絕。
而自己的兒子,薑臨。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
就讓這位泰山北鬥心甘情願地跑了三百公裡,來做這一台可以說是吃力不討好的手術。
他是怎麼做到的?
王曉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不認識這個兒子了。
他不再是那個躲在父母羽翼下,隻會在縣城裡狐假虎威的“二代”了。
他在省城,在更大的圈子裡,依然能翻雲覆雨,捏住別人的七寸。
這種手段和能量,已經超出了她這個當母親的認知。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敲響了。
“進。”
助理小李走進來,“院長,馬宏偉那邊說,老太太已經轉入普通加護病房了。他讓我代他向您道謝,說改天一定登門拜訪。”
“知道了。”
王曉淑放下茶杯,“小李,你出去吧。”
小李出去後。
王曉淑拿出手機,撥通了薑臨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背景音裡,有古箏的聲音,是在聽風茶舍。
“媽。”薑臨的聲音依然那麼平靜,沒有絲毫的炫耀和得意。
“小臨……”
王曉淑頓了頓,語氣裡不再有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說教,而是多了一份平視。
“何教授走了,手術很成功。”
“那就好。”薑臨淡淡地回了一句。
“小臨,你是怎麼請動他的?”王曉淑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湊巧罷了。幫了何老一個小忙,他還我一個人情。”
薑臨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越是這種輕描淡寫,在王曉淑聽來,就越是深不可測。
王曉淑沉默了良久。
終於,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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