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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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平顫抖著抬起頭,透過紅腫的眼皮,看清了眼前的年輕人。
不是趙天龍的人。
“你……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活,還是想死?”
薑臨從茶幾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高建平看到刀,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拚命搖頭。
“想活!我想活!求求你救救我!趙天龍要殺我滅口!他把工程款全轉移了,讓我背黑鍋,現在還要我的命!”
薑臨割斷了高建平手上的紮帶。
“救你可以。”
“但你得拿東西來換你的命。”
“那本記著趙天龍是怎麼做假賬、怎麼向市裡縣裡官員行賄的原始賬本,在哪?”
聽到“賬本”兩個字,高建平渾身一震。
賬本,是他保命的底牌。
隻要賬本在,趙天龍就不敢真的殺他,至少在找到賬本之前不敢。
如果交出去,自己豈不是失去了所有的價值?
這種人,哪怕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骨子裡的那點算計也磨不掉。
薑臨看著高建平閃爍的眼神,笑了。
“不說是吧?”
薑臨也不廢話,轉身走到包間門口,握住門把手。
“外麵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叫吳師爺對吧?趙天龍的人。”
“他剛纔帶來的三個人跑了。但他應該已經通知了樓下劉二的人。”
“既然你不拿賬本換命,那我就把你留給吳師爺。你猜猜,落到他手裡,你是會被沉進臨州江,還是會被砌進某個爛尾樓的水泥柱子裡?”
說完,薑臨作勢就要開門。
“彆!彆開門!”
“我說!我說!賬本不在我身上!我把它藏起來了!”
“在哪?”
“在……在歸安縣。”
高建平嚥了口唾沫。
“水岸香堤工地旁邊,有一個原來拆遷留下來的破土地廟。那個廟神像的底座是空心的,我把賬本用塑料布包著,塞在底座最裡麵的石頭縫裡了。”
“除了我,誰也不知道!”
薑臨盯著高建平的眼睛,在係統商城裡買了謊言測試膠囊。
捏破。
【當前目標言語可信度為99%。】
“算你聰明。”
薑臨拿出手機,撥通了老黑的電話。
“老黑,帶兩個人,把後巷的通風口砸開,上來二樓貴賓室接我。”
“遇到攔路的,直接放倒。”
掛了電話,薑臨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哆嗦的高建平。
“起來。跟著我。如果你敢跑,我保證趙天龍的人會比我先找到你。”
……
淩晨五點。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水岸香堤工地,橫亙在城南的荒地上。
兩輛麪包車和一輛奧迪停在了工地外圍的雜草叢中。
薑臨推開車門走下來,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
馬大炮和老黑等人押著高建平,從麪包車裡下來。
高建平的頭上套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這是為了防止他亂看,也是為了防止路上被人認出來。
“薑少,就是這兒了。”
老黑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半塌的土地廟。
這廟小得很,隻有半人高,周圍全是建築垃圾,連個香爐都冇有。
誰能想到,足以掀翻歸安縣官場的一本賬冊,就藏在這種破地方。
薑臨揮了揮手。
老黑一把扯下高建平頭上的塑料袋,推了他一把。
“去,把東西拿出來。敢玩花樣,老子一刀捅了你。”
高建平戰戰兢兢地走到土地廟前,跪在地上,拜了拜,然後伸手掏進了泥塑神像底座。
掏了半天,摸出了一個用黑色塑料袋層層包裹的長方形磚塊。
高建平顫顫巍巍地遞給薑臨。
“薑……薑少,全在這兒了。從專案立項,到每一筆工程款的流向,趙天龍是怎麼把錢洗到他老婆海外賬戶上的,還有逢年過節,給市裡李市長、縣裡幾個局長的‘孝敬’……一筆筆,我全記著。”
薑臨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塑料袋。
他冇有當場開啟。
因為不需要。
隻要這東西在手裡,這盤棋,就活了。
“大炮。”
薑臨轉頭看向馬大炮。
“找個安全的地方。不要在縣城裡,去你鄉下老家。把高建平關起來,好吃好喝供著,但是,一隻蒼蠅都不能讓他飛出去。誰要是走漏了風聲,我拿你是問。”
馬大炮挺直了腰板:“薑少放心!我把他關在地窖裡,我親自守著!趙天龍就是把地皮翻過來也找不著!”
薑臨點點頭。
“老黑。你們幾個今天晚上辛苦了。”
薑臨從車裡拿出另外一個包把尾款扔給老黑。
“錢拿去分了。這兩天,你們就呆在大炮的鄉下,哪也彆去。等縣裡的風停了,我再來找你們。”
老黑接過包,深深鞠了一躬:“謝薑少!以後我們兄弟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安排好了一切,薑臨看著馬大炮和老黑帶著高建平消失在晨霧中。
他獨自一人,坐在奧迪車的引擎蓋上。
手裡顛著那個黑色的塑料袋。
證據拿到了。
但怎麼用,是一門大學問。
如果現在直接拿著賬本去找市紀委專案組?
那是找死。
專案組是市裡李市長派下來的。
這賬本裡,明明白白記著李市長收的錢。
你把刀遞給要殺你的人,他隻會趁機把你和刀一起埋了。
去找張遠山書記?
也不行。
張遠山現在恐怕也正被李市長在市裡施壓,甚至可能已經被孤立了。
就算他拿到賬本,通過正規渠道往上遞,李市長和錢老在省市兩級的關係網,有一萬種方法能在半路上把這賬本截下來,或者說是“偽造的證據”。
在絕對的權力網路麵前,真相,往往是最容易被抹殺的東西。
薑臨摸出一根菸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