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堵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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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經理,我就見五分鐘!三分鐘也行!”
周國強對梁艾諾合十作揖。
求人辦事就像是推磨。
頭一回推不動,不是因為磨盤太重,而是因為你使得勁不對,或者推的姿勢不招人待見。
周國強是個老推磨的,他知道這時候不能要臉。
臉皮薄的人,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梁艾諾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容依舊。
“周總,這不是幾分鐘的事兒。”
“老闆的脾氣我們做下屬的最清楚,他說今天不見客,那就是不見。”
“您要是硬闖,或者我硬去通報,惹了老闆不高興,這茶舍的門,您以後恐怕就真進不來了。”
惹薑臨不高興?
借周國強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那個連王宏發這種刀槍炮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連王海平那種實權主任都能不聲不響送進去的年輕人,在他眼裡早就不是什麼“公子哥”了。
周國強乾笑了兩聲。
“那是,那是。規矩不能破,我懂,我懂。”
他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眼神裡滿是不甘。
“那梁經理您忙,我不打擾了。”
周國強轉身門外走去。
出了茶舍大門,周國強回到了自己的路虎旁,冇上車,靠在車門上,從兜裡掏出一盒軟中華,抽出一根點上。
縣城是個講究“熬”的地方。
熬資曆,熬關係,熬耐心。
周國強決定死等。
茶舍就這一個大門,他薑臨總不能長翅膀飛出去。
隻要他出來,哪怕是在街沿上說上一句話,把手裡那張準備好的卡塞過去,這事兒就算是有個開頭。
萬事開頭難,隻要薑臨收了東西,後麵的路他周國強閉著眼睛都能蹚出來。
一根菸抽完,又點上一根。
街上的行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放學的學生打打鬨鬨地路過,下班的職工拎著塑料袋裡的熟食匆匆回家。
周國強就這麼站著。
他是個胖子,平時缺乏鍛鍊,站了不到一個小時,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一樣酸脹。
腰上的皮帶勒著肚子,他鬆了鬆,裡麵的襯衫也濕透了。
他盯著茶舍的大門,眼睛熬得通紅。
在他看來,這站的不是街,是誠意。
古有程門立雪,今有他老周街頭立汗。
隻要讓薑少看到他這份心,再硬的石頭也能焐熱。
太陽落山了。
商業街上的路燈次第亮起,茶舍門口的那兩盞燈籠也透出了暖光。
晚上六點半。
聽風茶舍的玻璃門被人推開。
周國強精神一振,把手裡不知道第幾根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滅。
出來了。
薑臨走在最前麵。
跟在他左邊的是沈夕,穿著緊身牛仔褲和短款襯衣;右邊是梁艾諾,黑色連衣裙,依舊是那副端莊熟美的樣子。
“老闆,晚上想吃點什麼?聽說城西新開了一家打邊爐,要去嚐嚐嗎?”
沈夕一邊走一邊問。
“隨便,清淡點就行。”
薑臨隨口答道。
三人正準備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奧迪A6,一個圓滾滾的黑影突然從馬路對麵竄了過來,擋在了他們麵前。
“薑少!哎喲,薑少,可算等到您了!”
周國強滿臉堆笑,那笑容燦爛得把臉上的褶子都給撐平了。
薑臨停下腳步,微微皺了皺眉。
沈夕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薑臨麵前,柳眉倒豎:“你誰啊?乾什麼擋著路?”
梁艾諾則在薑臨身邊低聲說道:“老闆,這就是下午我跟您提過的那個,康泰醫療的周國強,在門口等了快三個小時了。”
薑臨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眼裡透著討好的中年男人。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一個人願意為了見你一麵,在街頭站上三個小時,這種姿態已經低到了塵埃裡。
如果這時候當街發火,叫人把他趕走,落在那些閒言碎語裡,薑家就成了“一朝得勢,目中無人”。
張遠山書記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低調,守規矩。
“沈夕,冇事。”
薑臨拍了拍沈夕的肩膀,示意她讓開。
他看著周國強,語氣平淡,既不顯得熱絡,也不顯得冷酷。
“周總對吧?找我有事?”
“有事有事!薑少,真有要緊事!”
周國強一聽薑臨接了茬,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您看,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說話不方便。能不能借您幾分鐘寶貴時間……”
薑臨看了一眼四周。
確實,幾家臨街的商鋪老闆都已經探頭探腦往這邊看了。
他轉過頭,對梁艾諾和沈夕說:“你們倆去店裡坐會兒,等我十分鐘。”
“好的老闆。”
梁艾諾順從而知趣地拉著還有些不情願的沈夕,轉身回了茶舍。
薑臨走到自己的奧迪A6旁,按了下車鑰匙。
“滴滴。”
“上車說吧。”
薑臨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周國強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哈腰,拉開副駕駛的門,小心翼翼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薑臨發動汽車開啟空調,按下了車窗,溜出一條縫,讓外麵的空氣透進來一點,沖淡周國強身上那股臭汗味。
“說吧,什麼事。”
薑臨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
周國強隻覺屁股底下像是墊了針氈,畢竟,這幾分鐘決定了他後半輩子的命運。
“薑少,既然上了您的車,那我就不兜圈子了,跟您交個底。”
他從夾在腋下的手包裡摸出一個信封,還有一個小盒子。
然後把這兩樣東西放在了中央扶手上。
“信封裡,是一張卡。冇八個八。裡麵有兩百萬,是給薑少您的‘見麵禮’。”
“這個小盒子裡,是一把車鑰匙。一輛路虎,就停在對麵。過戶手續都辦好了,隨時可以寫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