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拜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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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處，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油光水滑的黑色皮夾克，腋下夾著個手包，滿臉堆著油膩的笑。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這家飯館的老闆，老孫。
老孫的臉色很難看，滿頭大汗，眼神躲躲閃閃地不敢看薑百川。
“哎喲！薑縣長！王院長！薑少！”
夾克男一進門，就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熱情地打著招呼，雙手捧著一個分酒器，裡麵裝滿了白酒，快步走到了桌前。
“薑縣長，真是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冒昧打擾了！”
夾克男一邊鞠躬，一邊自我介紹，“我姓周，叫周國強。是個做點小買賣的粗人。偶然聽說薑縣長您一家人在這兒聚餐。我這心裡啊，是又激動又忐忑！”
“薑縣長高升，這是咱們歸安縣老百姓的福氣啊！我周某人冇彆的意思，就是厚著臉皮，來敬您一杯酒！祝您步步高昇，大展宏圖！”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但也極度突兀。
在縣城，這種“敬酒”文化很常見。
有時候隔壁包間坐著個領導，底下的人知道了，不端著酒杯過來磕一個，就顯得不懂規矩。
但這也有個前提，那就是互相認識，或者有中間人引薦。
像周國強這樣，硬生生闖進彆人家庭聚會的，屬於大忌。
薑百川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原本帶著幾分醉意的眼睛，瞬間恢複了淩厲。
他冇有端酒杯，隻是冷冷地看著站在一旁冒虛汗的飯館老闆老孫。
老孫被薑百川這一眼看得雙腿發軟，趕緊上前解釋：“薑……薑縣長，我攔了，我真攔了！周老闆他……他……”
“孫老闆，不怪你。”
薑臨突然開口了。
他放下手裡的筷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
人家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進來了，好話也說儘了，你要是直接把他轟出去，明天全縣城都會傳，說薑百川剛當上副縣長就擺架子，不把老百姓當人看。
這名聲，傷不起。
“周老闆是吧？”
薑臨端起自己的酒杯，“我爸今天喝多了，醫生不讓他多喝。這杯酒，我替他喝了，謝謝你的好意。”
周國強一聽，不僅冇生氣，反而更加激動了。
誰不知道現在薑家這位太子爺的分量？
能跟薑臨喝上一杯，那也是天大的麵子！
“哎喲！薑少！您真是太客氣了！我乾了，您隨意，您隨意！”
周國強二話不說，一仰脖，把分酒器裡足足三兩白酒，一口悶了下去。
喝完之後，他還把分酒器倒過來，亮了亮底。
“薑縣長，王院長，薑少，你們慢用！我就不打擾了！今天的單我已經買過了，算是我老周的一點心意！告辭，告辭！”
周國強知道自己有點唐突，不能多待。
酒敬到了，臉熟混了個，目的就達到了。
他一邊後退，一邊鞠躬，十分識趣地退出了包間，還順手把老孫也拉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包間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王曉淑皺著眉頭，一臉嫌惡：“這人誰啊？怎麼跟塊狗皮膏藥似的？老孫也是，怎麼什麼人都往裡放！”
薑百川端起那碗西紅柿雞蛋湯喝了一口，冷哼了一聲。
“無利不起早。看著是個粗人，其實心裡算盤打得精著呢。”
“隻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摸到這兒來的。”
薑百川的政治敏感度極高。
他今天出門冇告訴任何人，選在這個犄角旮旯的小館子，就是為了避人耳目。
結果還是被人堵在了包間裡。
這說明，有人在盯著他。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薑臨冇有說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表麵上在夾菜，實際上，腦海裡已經調出了係統的操作麵板。
【商品商城搜尋……】
【兌換物品：初級底牌掃描器（單次版）】
【說明：消耗200點人情值，可獲取目標人物近期核心訴求、社會關係及利益網路。】
【兌換成功。目標鎖定：周國強。】
淡淡的藍光在薑臨的視網膜上閃爍。
一串密密麻麻的資訊，瞬間湧入了薑臨的大腦。
姓名：周國強。
職業：歸安縣康泰醫療器械銷售公司總經理。
核心社會關係：飯館老闆老孫（其表妹夫）。
近期利益變動：原分管衛健的趙副縣長落馬。
周國強原為趙副縣長線上的外圍商人，因未深入參與核心分贓，僥倖逃脫紀委調查。
但趙副縣長倒台後，其核心圈子裡的幾家大型醫療器械供應商均被查封或停業整頓。
當前核心訴求：歸安縣醫療器械市場出現巨大真空。
周國強急需尋找新的政治靠山，填補市場空白。
薑百川作為新上任的分管副縣長，王曉淑作為縣醫院院長，是其眼中最完美的“大腿”。
看完這些資訊，薑臨心裡冷笑。
果然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權力的每一次交接和震盪，都會伴隨著下麵利益版圖的重新瓜分。
老的鯨魚死了，沉落海底，無數的蝦蟹就會蜂擁而至，分食它的屍體。
這就是所謂的“一鯨落，萬物生”。
趙副縣長就是那條死去的鯨魚。
而這個周國強，就是一隻聞到了血腥味，急於想要搶占地盤的螃蟹。
“爸，媽。”
薑臨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
“這個周國強，是做醫療器械生意的。”
薑百川和王曉淑皆是一愣，齊刷刷地看向兒子。
“你怎麼知道？”
王曉淑驚訝地問。
她作為縣醫院院長，對縣裡做醫療器械的那些老闆基本都認識，但這個周國強，她確實冇印象。
顯然是個以前不入流的小角色。
“剛纔他進門的時候，我看他手包上掛著個小牌子，上麵印著個醫藥公司的logo。剛纔在桌子底下，我發微信讓朋友查了一下。”
薑臨隨口編了個毫無破綻的理由。
係統的事，連父母都不能說。
“這人以前是跟著趙副縣長後麵喝湯的。”
薑臨繼續說道，語不驚人死不休。
“趙副縣長進去了，跟著他乾的那幾個大器械商也跟著倒了黴，被紀委帶走了幾個，市場空出來一大塊。”
“這個周國強運氣好，冇捲進去。他現在是想趁著市場真空，趕緊找個新靠山，把那些空出來的業務吃下來。”
說到這裡，薑臨看向王曉淑，“媽，您是縣醫院的院長，我爸是分管衛健的副縣長。在周國強眼裡，這歸安縣的醫療市場，以後就是咱們家說了算。他今天來敬酒，就是來拜碼頭、掛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