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安縣老城區,一家地下撞球廳。
燈光昏暗,音響裡放著震耳欲聾的社會搖DJ。
林小野坐在角落的高腳凳上,手裡拿著一瓶啤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劉狗像隻殷勤的蜜蜂一樣,在她身邊轉來轉去,一會兒遞煙,一會兒拿紙巾。
“小野,你腿上有傷,少喝點酒,發炎了不好。”
“劉狗。”
林小野把啤酒瓶重重地頓在桌子上。
“你的情,我記著。你的命,也是命。別為了我這種爛人去拚。我不值。”
“你是我兄弟,永遠都是。”
兄弟。
這兩個字瞬間澆滅了劉狗心裡的那團火。
他想做她的男人,她卻隻拿他當兄弟。
場麵一度尷尬得讓人窒息。
幾個精神小妹見狀,趕緊跑過來,拉著林小野去打球,“哎呀小野姐,別光喝酒啊,來來來,看我這桿黑八怎麼進!”
在一幫人的插科打諢下,氣氛才勉強活躍了一點。
就在林小野剛拿起撞球桿,準備俯下身子打球的時候。
“砰!”
撞球廳的玻璃門被人一腳踹開。
震耳欲聾的DJ音樂並沒有掩蓋住來人的怒吼。
“林小野!你這個不要臉的小畜生!你還要丟人丟到什麼時候?!”
一對中年夫婦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男的四十多歲,穿著油膩的夾克衫,滿臉橫肉。他是林小野的繼父,周強。
女的身材幹瘦,燙著枯黃的捲髮,一臉的愁苦相,是林小野的親生母親,蘇娟。
周強幾步衝到撞球桌前,一把奪過林小野手裡的球杆。
“啪!”
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小野的臉上。
林小野被打得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地上。那結了痂的膝蓋磕在地闆上,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滲了出來。
“周叔!你幹什麼打人!”劉狗急了,衝上來就要護著林小野。
“你算什麼東西!我管教我自己的閨女,輪得到你個小流氓插嘴?!”
周強惡狠狠地指著劉狗的鼻子罵道,“就是你們這幫不三不四的垃圾,把她帶壞的!小小年紀不學好,還被抓去看守所!老子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蘇娟站在一旁,抹著眼淚幫腔:“小野啊,你快跟你爸回去吧,別在外麵丟人現眼了。街坊鄰居都在戳我們的脊梁骨啊……”
令人感到詭異的是。
平時在外麵天不怕地不怕,連酒店保安都敢咬的林小野。
此刻坐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竟然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她就像是老鼠見了貓,渾身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她不敢罵,也不敢打,甚至連直視周強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給我滾回家!”
周強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住林小野的胳膊,將她從地上粗暴地拽了起來,拖著就往外走。
林小野轉過頭,看了劉狗一眼。
劉狗看著林小野的眼神,沒看懂。
他不明白,為什麼敢拿玻璃碴子跟人拚命的林小野,在麵對這個滿嘴髒話的繼父時,會慫成這個樣子。
他最終還是沒敢上前,眼睜睜地看著林小野被那對夫婦拖出了撞球廳。
……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將歸安縣籠罩在了一片冰冷之中。
老城區,一片破敗的城中村。
林小野被拖回了那個潮濕、散發著黴味的出租屋。
剛一進門,周強就一腳將林小野踹倒在掉皮的沙發上。
“成天在外麵穿得像個賣肉的!你看看你這副德行!要不是老子出去跑車賺錢養著你和你這沒用的媽,你們倆早餓死了!”
周強罵罵咧咧地解開夾克的釦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煙。
蘇娟趕緊拿來毛巾,低眉順眼地給周強擦頭髮。
“老周,你別生氣了。小野這不是回來了嘛……”
“回來?回來也是個禍害!”
周強吐出一口煙圈。
他的目光,穿過煙霧,直勾勾地落在林小野的身上。
林小野身上的那件小弔帶,在剛才的拉扯中滑落了半邊,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被雨水打濕後,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具規模的曲線。
周強那渾濁的眼底,閃過極其下流和貪婪的光。
他站起身,走到飲水機前接水。
經過沙發的時候,他故意將肥胖的身體貼近,胯部有意無意地在林小野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林小野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像觸電一樣猛地往沙發角落裡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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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幕,背對著他們放毛巾的母親蘇娟,似乎並沒有看到。
林小野閉上了眼睛。
她的青春,就是從這個男人的眼神開始,一點點爛掉的。
她還記得自己上xx的時候,剛剛發育。有一次洗澡,忘了鎖門。
周強推門進來。
他就站在門口,用那種粘稠得像鼻涕一樣的目光,死死盯著她沒發育完全的身體,看了足足半分鐘。
後來,這種事情越來越頻繁。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周強總是借著各種名義,對她動手動腳。
摸一下背,捏一下手。
林小野恐懼到了極點。
她哭著跑去找母親,把這一切都告訴了她。
她以為母親會像母雞護小雞一樣,把那個畜生趕出家門。
可是。
蘇娟聽完之後,眼神躲閃,隻是乾巴巴地說了一句:“你別多想,你爸不是那樣的人。他就是不小心碰到的。咱家全靠他掙錢,你要是把他惹急了,咱們娘倆喝西北風去啊?”
這是世界上最殘忍的背叛。
也是世界上最冰冷的刀。
從那一天起,林小野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家裡,她是被放棄的那一個。她母親為了保住一張長期的飯票,選擇了閉上眼睛,當一個瞎子。
所以林小野開始逃課,開始混社會。
她把頭髮染成誇張的顏色,化上濃重的煙熏妝,滿嘴髒話,像個刺蝟一樣把自己偽裝起來。
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沒有誰能保護她,她隻能靠自己裝出來的兇狠去嚇退別人。
她極度厭惡男人,厭惡婚姻,厭惡性…
這也是為什麼,她不可能接受劉狗的感情。
“外麵的雨下得真大。”
蘇娟走到窗戶邊,看了看天色。
然後,她走到衣櫃前,拿出一件外套穿上。
林小野看著母親,“這麼大雨,你要去哪?”
“去王阿姨家。早約好了打麻將,三缺一,風裡雨裡都不能停。”蘇娟連看都不敢看林小野的眼睛,自顧自地收拾著一把破傘,“我就靠這點手藝貼補點家用。”
林小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慌忙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鑰匙。
“我也要出門。”
“啪!”
話音未落,周強回過身,毫無徵兆地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小野的臉上。
林小野再次被扇倒在沙發上,耳朵裡嗡嗡作響。
“你還想出去鬼混?!”周強麵目猙獰地指著她,“今天你哪也別想去!給我在家老實呆著閉門思過!”
林小野捂著臉,絕望地看向走向門口的母親。
“媽……”
蘇娟的手握在門把手上,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小野,聽你爸的話,別惹他生氣了。媽走了。”
“砰。”
門關上了。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小野看著那扇關緊的門,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那個生下她、卻為了長期飯票將她推入深淵的女人,最終還是選擇了徹底背叛。
周強轉過身。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
沒有了蘇娟在場,他連最後一點掩飾都懶得做了。
他一邊解著褲腰帶,一邊帶著令人作嘔的笑容,一步步走向縮在沙發角落裡的林小野。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你以為你媽不知道我想幹什麼嗎?她早知道了!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老子在這個家累死累活,養了你們娘倆這麼多年。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現在長大了,水靈了,就當是報答報答你老子吧!”
“別碰我……你滾開!畜生!”林小野驚恐地退縮著,退到了沙發的死角,退無可退。
“罵吧,你越罵,老子越喜歡。”
周強猛地撲了上來。
他那肥胖沉重的身體死死壓在林小野的身上。
一股極其噁心的腥臭味和煙草味鑽進林小野的鼻腔。
巨大的力量差距,讓林小野的反抗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嘶啦——”
林小野身上那件本就破舊的黑色小弔帶,被周強一把撕裂。
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救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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