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溫泉泡完了,晚上的海鮮大餐也吃過了。
夜深了。
禦泉山莊的客房區安靜了下來。
薑臨包下了一整層客房。
員工們兩人一間,早就回去休息了。
走廊的盡頭,是三間最豪華的套房。
薑臨走到門前,拿出門卡。
沈夕極其自然地跟在他的身後,沒有絲毫要去旁邊那間房的意思。
在大家眼裡,她儼然已經是老闆孃的姿態了。
梁艾諾牽著甜甜,站在另一間套房的門口。
“老闆,晚安。”
梁艾諾微微低頭,語氣平靜。
“老薑,快開門呀,我困死了。”
沈夕打了個哈欠,半個身子已經靠在了薑臨的身上。
薑臨看了梁艾諾一眼,點了點頭。
“滴——”
門開了。
薑臨和沈夕走了進去,門被輕輕關上。
梁艾諾站在走廊裡。
哪怕這酒店的隔音效果再好。
她也能想象到,那一門之隔的後麵,即將發生什麼。
昨晚在二樓辦公室的那一幕,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梁艾諾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她拿出房卡,開啟了自己這間套房的門。
“媽媽,我們睡覺吧。”
甜甜揉了揉眼睛,聲音已經有些迷糊了。
“好,媽媽去給你放洗澡水。”
洗完澡,梁艾諾把甜甜塞進柔軟的被窩裡。
她自己穿著睡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聽風茶舍明天的排班表和一些進貨單。
雖然是出來玩,但她的腦子一刻也沒有停下。
她必須保證明天茶舍重新開業後,一切運轉正常。
這是她在這個圈子裡活下去的籌碼。
可是,看著看著,她的眼神就有些發散了。
夜深人靜,最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她想起了前夫,想起了在省城那些屈辱的日子,想起了王曉淑那五萬塊錢的遣散費,最後,定格在薑臨那張深不可測的臉上。
“媽媽……”
被窩裡,甜甜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梁艾諾的手指。
“怎麼了,寶貝?還不睡?”
梁艾諾回過神,柔聲問道。
甜甜睜著大眼睛,看著梁艾諾。
小孩子的眼睛是最乾淨的,能看穿大人們極力掩飾的偽裝。
“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啊,媽媽帶你出來玩,泡溫泉,吃好吃的,怎麼會不開心呢?”
梁艾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甜甜搖了搖頭。
“媽媽撒謊。”
“媽媽不開心的時候,眉頭這裡會皺在一起。”
甜甜伸出小手,摸了摸梁艾諾的眉心。
“媽媽,你是不是害怕睡在這個大房子裡?”
套房很大,很空曠。
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陌生的環境確實會有些害怕。
但甜甜接下來的話,卻讓梁艾諾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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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要是害怕,你就去找薑叔叔吧。”
“沈阿姨說了,薑叔叔很厲害,什麼都不怕。你去找他,他會保護你的。”
“甜甜一個人睡,甜甜很勇敢,甜甜不害怕。”
梁艾諾愣住了。
她的眼淚決堤而出。
這麼小的孩子,這麼懂事的孩子。
她甚至懂事到了,能看出母親的強顏歡笑,能察覺到母親在這段複雜關係裡的卑微和無助。
她竟然願意克服自己對陌生環境的恐懼,去成全母親那一點點虛無縹緲的“依靠”。
“甜甜……”
梁艾諾一把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泣不成聲。
她去保護誰?
薑臨需要她去保護嗎?
薑臨的身邊,現在有年輕漂亮的沈夕。
而她,如果真的在這個時候去敲開那扇門,那她就真的是連最後一點做人的尊嚴都丟光了,徹底淪為一個不知廉恥的玩物。
“媽媽哪裡也不去。”
梁艾諾哽咽著,死死抱著女兒。
“媽媽就在這兒,媽媽陪著甜甜。我們誰也不靠,媽媽自己能保護甜甜。”
甜甜被梁艾諾抱得有些緊,但她沒有掙紮。
她用小手輕輕拍著梁艾諾的後背。
“媽媽不哭,甜甜乖……”
在這個寒冷的初冬夜晚。
在這間豪華的溫泉酒店套房裡。
母女倆相擁而泣。
梁艾諾知道,她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她必須變得更強,更冷酷,更有用。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這個圈子裡,為女兒撐起一片天。
……
第二天。
聽風茶舍的女孩們早早地收拾好行李,在大堂集合。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大家都是容光煥發,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昨晚的溫泉和點心。
薑臨從電梯裡走出來。
沈夕挽著他的手,臉上帶著被滋潤過後的紅暈,像一隻鬥勝了的母雞,驕傲地掃視了一圈眾人。
梁艾諾牽著甜甜,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
她今天的妝容依然精緻,昨晚的脆弱被完美掩蓋了起來。
“老闆早。”
梁艾諾上前一步。
“車已經等在外麵了。大家都到齊了,隨時可以出發。”
薑臨點點頭。
“去前台結賬吧。”
梁艾諾拿著消費單據,走向前台。
就在這時,大堂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抓人!”
“別動!老實點!”
薑臨眉頭微皺,轉頭看過去。
在大堂的休息區角落,兩個穿著製服的高大保安,正死死按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很年輕。
一頭染得有些枯黃的金髮,臉上化著濃重的煙熏妝。
天氣很涼,她卻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小弔帶,下麵是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超短裙,配著一條破了洞的黑色絲襪。
腳上還蹬著一雙帶著鉚釘的高跟鞋。
典型的“精神小妹”打扮。
此刻,她正拚命掙紮著,嘴裡罵著一些不堪入耳的髒話。
禦泉山莊的老闆娘胡麗,正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你個小丫頭片子,膽子也太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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