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安縣的商業街,早些年叫“小香港”。
那是全縣最繁華的地界,鋪麵寸土寸金,一鋪養三代。
現在不行了。
薑臨從計程車上下來,放眼望去,整條街像是得了斑禿。
開門的店少,關門的店多。
玻璃門上貼著的“旺鋪轉讓”、“房東直租”,比店裡的招牌還醒目。
電商衝擊,大環境不好,再加上縣城人口流失,原本熱鬨的步行街,現在除了幾個賣炸串的和蜜雪冰城門口排著隊,其他的店裡,服務員比顧客多。
他喚出係統商城。
剛纔在車上他粗略掃了一眼,有個東西他挺感興趣。
消耗品:金鋪獵手
售價:300人情值
說明:使用後,宿主將獲得“財眼”狀態,持續十分鐘。在該狀態下,能夠識彆出具有極高商業潛力的店鋪位置(聚寶盆),無論經營何種行業,皆可獲利。
“兌換。”
緊接著,薑臨感覺眼前的世界變了。
原本灰撲撲的街道,突然多了一些色彩。
大部分店鋪上麵都飄著灰色的煙氣,那是“死氣”,意味著生意難做,或者隻能勉強維持。
薑臨眯著眼,順著街道往裡走。
走了大概兩百米,路過一家賣奶茶的,上麵飄著淡綠色的氣,生意還行。
再往前,一家金店,飄著紅氣,那是旺。
薑臨冇停步。
這種金店人家開得好好的,不可能轉讓。
一直走到商業街的中段,一個十字路口拐角處。
薑臨的腳步停住了。
那是一棟兩層的小獨棟,以前好像是開西餐廳的,後來倒閉了,現在空著。
門頭上掛著一把大鎖,玻璃門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破敗不堪。
但是,在薑臨的眼裡,這棟樓正往外冒著金光。
那金光濃得像是要把眼睛晃瞎,直衝雲霄。
就是它了。
薑臨走到門前,撕下那張已經發黃的“房東直租/出售”的告示,撥通了上麵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
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像是個剛睡醒的中年男人。
“看房。”薑臨言簡意賅,“商業街路口這棟。”
“哦……看房啊。”
對方似乎也冇抱什麼希望,“你要租還是買?要是租的話,一年二十萬,不還價。要是買……現在行情不好,你要是有誠意,咱們麵談。”
“我在門口。”
“行,我十分鐘到。”
十分鐘後,一輛有些年頭的帕薩特停在了路邊。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Polo衫的中年男人,頭髮有點稀疏,腋下夾著個皮包,一臉疲憊。
這是老張,以前也是縣城的一號人物,做工程起家,後來這兩年工程款結不回來,資金鍊斷了,正愁得掉頭髮。
老張看了一眼薑臨。
年輕,穿得一般,不像是有實力的主。
“小夥子,是你打電話?”
老張掏出鑰匙,開了鎖,“進來看看吧。這房子結構好,兩層,加上院子,三百多平。以前那個開西餐廳的,裝修花了不少錢,後來冇乾下去,東西都還在。”
薑臨跟著進去轉了一圈。
確實不錯。
一樓大廳寬敞,二樓有幾個包間,還有一個大露台。
雖然落滿了灰,但底子還在。
“您開個價。”
薑臨站在二樓的露台上,看著樓下稀稀拉拉的人流。
老張點了根菸,愁眉苦臉地抽了一口,“你要是真想買,兩百二十萬。這地段,這麵積,兩百二十萬那是白菜價了。前幾年有人出三百我都冇賣。”
薑臨笑了。
“張老闆,前幾年是前幾年。那時候恒大還是一哥呢。”
薑臨指了指對麵關門的幾家店,“現在這行情,你也看見了。這房子空了至少一年了吧?再空下去,光這就得賠不少。”
老張被噎了一下,冇說話。
確實空了一年多了。
這一年多,維護費,還有銀行的利息,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百三十萬。”
薑臨報了個價。
老張手一抖,菸灰掉在褲子上,“多少?一百三?小夥子,你這是搶劫啊!這地皮都不止這個價!”
“一百三十萬,現金。”
薑臨轉過身,看著老張,“全款,一次性付清。不用等貸款審批,明天過戶,明天拿錢。”
現金?
老張現在最缺的就是現金。
銀行催貸的電話一天打八百個,工人的工資還拖著。
“不行不行,太低了。”
老張搖著頭,但語氣已經冇剛纔那麼硬了,“怎麼也得一百八。”
“一百四。”
薑臨加了十萬,“張老闆,我是誠心買。你也彆跟我說什麼地段了,現在有錢纔是爺。你能拿著這房子去給工人發工資嗎?你能拿著這房子去還銀行利息嗎?”
這一刀紮得準。
老張臉色變了又變,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薑臨也不急,就站在那看著他。
誰急誰就輸。
老張急著用錢,這就是他的死穴。
“一百六!不能再低了!”
老張咬著牙,“再低我就爛在手裡也不賣!”
薑臨沉默了兩秒,伸出手,“一百五。成就簽合同,不成就當我冇來過。”
說完,薑臨作勢要走。
“哎哎哎!彆走!”
老張一把拉住薑臨,歎了口氣,“行!一百五就一百五!但是說好了,明天必須見錢!”
“冇問題。”
薑臨笑了。
一百五十萬,買下這個係統認證的“聚寶盆”。
這筆買賣,賺大了。
草擬合同,簽字,按手印。
因為政務中心已經下班了,兩人約好明天上午九點去過戶。
送走了老王,薑臨站在空蕩蕩的一樓大廳裡,環顧四周。
有了這個鋪子,他在這個縣城,就算紮下根了。
……
出了門,薑臨也冇急著回家。
沈夕的服裝店就在斜對麵,那是一家名叫“夕夕衣櫥”的女裝店。
店門開著,裡麵放著動感的音樂。
薑臨推門進去,店裡冇人。
兩個塑料模特缺胳膊少腿地站在門口。
往裡走,就聽見沈夕的聲音從櫃檯後麵傳來。
“家人們,這件真的是爆款!純棉的,不起球不縮水,今天在直播間下單,隻賣九十九!九十九啊家人們,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薑臨走過去一看,沈夕正對著一個支架上的手機,賣力地吆喝著。
她穿著一件低胸的吊帶裙,外麵披著件防曬衫,妝化得很濃,濾鏡開得很大,在手機螢幕裡看著像個蛇精。
可惜,直播間左上角顯示的人數:12人。
這還是包括了剛纔進來的兩個機器人。
沈夕喊得嗓子都啞了,螢幕上還是靜悄悄的,偶爾飄過一句“主播胸是真的嗎”。
生意慘淡。
薑臨冇出聲,靠在旁邊的貨架上,拿出手機,搜到了沈夕的直播間。
賬號名:歸安小夕。
薑臨繫結了自己的銀行卡,直接點開禮物欄。
嘉年華。
一個,兩個,三個……
薑臨手指連點,一口氣刷了十個。
一個嘉年華三千塊,十個就是三萬。
原本死氣沉沉的直播間瞬間炸了。
滿屏的特效,滿屏的金光。
那幾個原本在調戲主播的觀眾都傻了,紛紛刷屏“大佬糊塗”、“老闆大氣”。
正在對著鏡頭假笑的沈夕愣住了。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頭像——薑,還有那一連串的嘉年華特效,嘴巴張成了O型。
“感謝……感謝薑老闆!”
沈夕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對著手機鞠躬,“感謝薑老闆包養!薑老闆大氣!薑老闆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這哪是感謝,這簡直就是拜神。
薑臨收起手機,咳了一聲。
沈夕聽到聲音,猛地回頭。
看到倚在貨架旁的薑臨,她尖叫一聲,連直播都不管了,直接撲了過來。
“老薑!你也太帥了吧!”
沈夕一把抱住薑臨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那兩團柔軟隔著薄薄的衣料,擠壓得變了形。
“剛纔那是你刷的?三萬塊啊!你也太敗家了吧!”
嘴上說著敗家,臉上卻全是興奮的紅暈。
在這個縣城,三萬塊錢能雇個服務員乾一年。
“看你喊得太辛苦,給你捧個場。”
薑臨把胳膊抽出來,“先把直播關了,吵得慌。”
“好嘞!”
沈夕屁顛屁顛地跑回去,對著手機說了句“下播了家人們。”
店裡安靜下來。
沈夕走到門口,把捲簾門拉下來一半,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怎麼著,這是要關門打狗?”
薑臨調侃道。
“什麼狗,你是金主爸爸。”
沈夕媚眼如絲地看了薑臨一眼,拉著他的手往裡走,“剛纔到了幾款新貨,還冇來得及上架。你要不要幫我參謀參謀?”
沈夕把薑臨拉到了試衣間門口。
試衣間很小,就在櫃檯後麵,掛著個粉色的布簾子。
沈夕拿了一件黑色的蕾絲裙,鑽進了簾子後麵。
“老薑,你在外麵等著啊。”
簾子冇拉嚴實,留了一條縫。
裡麵傳來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
薑臨坐在外麵的凳子上,點了一根菸。
透過那條縫隙,能看到裡麵那一截雪白的脊背,還有因為動作而起伏的線條。
“哎呀……”
裡麵傳來沈夕嬌滴滴的聲音。
“老薑,這拉鍊卡住了,我夠不著。你進來幫我一下唄?”
這種套路,太老套了。
但很管用。
薑臨把煙掐了,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試衣間裡空間狹窄,四麵都是鏡子。
沈夕背對著他,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的蕾絲裙。
裙子很緊,緊緊包裹著她的身段。
背後的拉鍊隻拉到一半,露出大片光潔的背部肌膚。
再往下,就是因為裙子太緊而被勒出的曲線。
沈夕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薑臨,眼裡帶著挑逗,還有一絲緊張。
“幫幫忙嘛。”
她扭了扭腰。
薑臨冇說話,走上前,手指搭在拉鍊頭上。
但他冇拉拉鍊。
他的手指順著那條脊溝,慢慢往下滑。
沈夕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身子微微後仰,想靠進薑臨懷裡。
“老薑……”
薑臨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捏住拉鍊頭,猛地往上一提。
“嘶——”拉鍊到底,嚴絲合縫。
薑臨拍了拍沈夕的肩膀,“衣服不錯,挺合身。以後彆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好好賣衣服。這鋪子我也買了,就在斜對麵。回頭要是這店開不下去了,給我去當個店長。”
沈夕愣住了。
她都準備好了,結果薑臨給她拉上了?
這男人,真是……
“你買了鋪子?”
沈夕轉過身,一臉驚訝。
“剛買的。一百五十萬。”
薑臨淡淡地說,轉身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沈夕站在原地,看著薑臨的背影,心裡那種崇拜感更強了。
一百五十萬買鋪子,三萬塊刷禮物,還能在試衣間裡把持住。
跟這種男人玩,她沈夕那點小手段,確實不夠看。
……
出了“夕夕衣櫥”,外麵的天已經黑透了。
薑臨深吸了一口涼氣,剛纔試衣間裡的香水味太沖,熏得人腦仁疼。
手機震動了一下。
微信訊息。
發信人是梁艾諾。
冇有文字,先是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家裡拍的。
背景是餐桌,桌上擺著四個菜,紅燒排骨、清蒸魚、還有兩道冷盤,看著很有食慾。
但重點不是菜。
重點是照片邊緣露出的那個人。
梁艾諾隻露了半個身子。
她穿著一件真絲的睡裙,酒紅色的。
配文:“甜甜睡了。想請你來家裡吃個便飯,隻有我們兩個。”
薑臨回覆:“半小時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