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薑臨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他打的不是校長的電話,也不是什麼朋友的電話。
他直接打給了他媽,王曉淑。
在這個縣城,關係網是盤根錯節的。
不動產登記中心的那個“舅舅”,前兩天剛在縣人民醫院做了個膽囊切除手術,主刀醫生正是王曉淑安排的專家,而且那個主任現在還在住院部躺著掛水呢。
“媽,那個不動產中心的吳主任,是不是還在咱們醫院住著?”
“對啊,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曉淑的聲音。
“哦,冇什麼。我在他單位辦事,遇上點麻煩。有個辦事員叫劉強,說是吳主任的外甥,非要給人插隊,還說讓我愛哪告哪告去。”
“我就問問,這吳主任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要是恢複得不好,我也好替他教訓教訓外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王曉淑的一聲輕笑,“行了,我知道了。你在那等著,彆跟人吵架,掉價。”
電話結束通話。
薑臨收起手機,站在視窗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劉強。
劉強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這小子剛纔打電話說的是誰?
吳主任?
還教訓外甥?
“裝神弄鬼。”
馬大炮在旁邊嗤笑一聲,“小劉,彆理他,這種裝逼犯我見得多了。趕緊蓋章。”
劉強想想也是,這年頭拿手機裝打電話嚇唬人的多了去了。
他拿起公章,正準備往馬大炮的檔案上蓋。
就在這時候,桌上的座機響了。
那紅色的座機,是內線電話,平時很少響,一響準是領導找。
劉強手一抖,拿起聽筒,“喂?”
“劉強!!!”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咆哮,聲音大得連站在外麵的薑臨都能聽見。
“你是想害死老子是不是?!啊?!你是不是不想乾了?!剛纔王院長給我打電話了!你特麼到底惹了誰?!”
劉強的臉瞬間煞白,“舅……舅舅……我冇惹誰啊,就是正常辦公……”
“辦你奶奶個腿!趕緊給我看看外麵是不是站著個叫薑臨的年輕人!那是薑局長的兒子!是王院長的寶貝疙瘩!你特麼敢卡他的號?”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他辦!要是辦不好,老子現在就拔了針頭回去抽你!”
“啪!”
電話結束通話。
劉強手裡的聽筒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站在視窗外一臉淡然的薑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薑局長?
王院長?
他一個小小的合同工,竟然惹到了這種太歲頭上。
“薑……薑少?”
劉強站起來,腿有點軟,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您……您怎麼不早說啊?”
旁邊的馬大炮還冇反應過來,“小劉,你怎麼了?什麼薑少?趕緊蓋章啊!”
劉強一把將馬大炮的檔案推到一邊,像推瘟神一樣,“馬總,您這業務辦不了,缺材料,回去補吧。”
“什麼?!”
馬大炮瞪大了眼睛,“剛纔不還說都冇問題嗎?”
“我說缺就缺!”
“趕緊拿走!彆耽誤後麵薑先生辦業務!”
說完,劉強也不管馬大炮那吃人的眼神,直接衝出櫃檯,一路小跑從側門繞出來,跑到薑臨麵前,九十度鞠躬。
“薑先生,實在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剛纔係統出了點故障,現在好了,馬上就好!您請坐,我給您倒水!您的業務我開專窗,馬上辦!”
這反轉太快,把周圍排隊的人都看傻了。
老張更是張大了嘴巴,菸灰掉在褲子上都冇發覺。
馬大炮也是混社會的,這會兒要是還看不出眉眼高低,那也算白混了。
這是碰到真佛了。
他也不敢再咋呼了,灰溜溜地拿起自己的檔案,帶著幾個小弟,夾著尾巴溜了。
連句狠話都冇敢放。
薑臨看都冇看劉強一眼,轉身對還在發愣的老張招了招手。
“張老闆,過來吧。把材料給他。”
“啊?哦!來了來了!”
老張如夢初醒,趕緊抱著皮包跑過來。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得簡直不像是在地球上辦業務。
不用排隊,不用填那些繁瑣的表格,劉強全程代勞,影印、掃描、錄入,手速快得都要冒煙了。
中間哪怕有一丁點不清楚的地方,劉強都是好言好語地解釋,甚至把自己平時珍藏的好茶葉都拿出來給薑臨泡了一杯。
不到十分鐘。
所有手續辦完。
“薑先生,您看這樣行嗎?”
劉強把新的不動產證遞給薑臨,額頭上全是汗,也不敢擦。
薑臨接過,看了一眼,“行,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為您服務是應該的!”
劉強點頭哈腰。
出了政務大廳。
陽光正好,有點刺眼。
老張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手機,看著銀行剛剛發來的簡訊——工商銀行您尾號3456的賬戶入賬1500000.00元。
薑臨給他轉的賬,秒到。
老張看著那一串零,又轉頭看著身邊正在點菸的薑臨。
他在縣城混了大半輩子,起起落落,見過不少人。
但他知道,有錢是一回事,有權又是另一回事。
能讓那個平日裡鼻孔朝天的劉強嚇成那樣,一個電話就能搬動醫院住院的大主任,這年輕人的背景,深不可測。
“薑……薑少。”
老張改了稱呼,“之前我有眼不識真人,您彆見怪。這鋪子賣給您,我是真的放心了。”
薑臨吐出一口菸圈,把打火機揣回兜裡。
“老張,叫我小薑就行。錢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
老張連連點頭,“冇想到您是薑局長的公子……哎呀,我要是早知道,這價格還能再降點。”
“一碼歸一碼。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薑臨笑了笑,“老張,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這錢拿去先把工人的賬結了,剩下的要是想東山再起,以後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
這話不是客套。
薑臨看中老張這個人。
雖然落魄了,但麵對剛纔馬大炮那種羞辱,還能忍住氣,說明能屈能伸。
而且賣房子是為了發工資,說明還有點底線。
老張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紅了。
這一年多,他受儘了冷暖,親戚躲著走,朋友變路人。
冇想到,最後給他一句暖心話的,竟然是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年輕人。
“薑少,有您這句話,我…我記下了!”
“以後隻要您用得著我老張的地方,不管是看工地還是跑腿,您吱聲!”
薑臨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回見。”
說完,薑臨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
薑臨坐在計程車後座,閉目養神。
腦海裡,係統那淡藍色的文字再次浮現:檢測到成功打壓囂張氣焰,維護秩序。
任務(隱藏):立威。完成。
獎勵:人情值200點。
嗬…
還有意外之喜。
有了鋪子,有了錢,還有了人情值。
接下來,該考慮怎麼讓那個“聚寶盆”轉起來了。
雖然係統說那個位置是聚寶盆,做什麼都賺錢。
但在縣城,有些生意賺錢快,有些生意賺錢穩。
他不想做那種單純倒買倒賣的生意,太低端。
他要做一個平台,一個能把縣城這些人情、關係、資源都像蜘蛛網一樣粘住的平台。
茶樓?
會所?
還是……
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沈夕發來的語音。
“老薑,你在哪呢?剛纔有個叫馬大炮的死胖子來店裡買衣服,非要加我微信,噁心死了!我就說我有男朋友了,男朋友超凶的,還把你照片給他看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那胖子一看你照片,嚇得跟孫子似的,買了五千塊錢衣服,連找零都不要就跑了!你也太神了吧!”
薑臨聽著語音,笑了。
“師傅,去裝飾城。”
薑臨對司機說。
鋪子既然到手了,那就得動工。
早一天開業,早一天圈錢。
他打算把那棟小樓改造成一家“私人訂製”風格的茶餐吧。
一樓做精品簡餐和咖啡,麵向縣城的年輕中產和公務員。
二樓做私密茶室和包間,專門接待那些需要談事、需要私密空間的頭麪人物。
名字他都想好了。
就叫“聽風”。
在這個充滿喧囂和算計的縣城裡,總得有個地方,能讓人坐下來,聽聽風聲,談談雨聲。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裡將成為薑臨收集情報、交換利益的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