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普通人的日常------------------------------------------，而愛是勇敢者的遊戲。。，喜歡一個人就像在心裡養了一隻不會飛的鳥。它每天都在那裡撲騰翅膀，有時候安靜得像是睡著了，有時候鬨得天翻地覆。你冇辦法把它放出去，也冇辦法讓它停止鳴叫。，就是假裝它不存在。，悄悄開啟籠子，聽它唱一首隻有你能聽見的歌。，可以用一個詞概括——。：及肩的黑髮，單眼皮，笑起來左邊有一個酒窩。放在人群裡不會被人多看一眼，但也算不上難看。屬於那種“合照裡你會覺得‘誒這個女生還挺順眼的’，但轉頭就忘了她長什麼樣”的型別。：年級排名穩定在80到120之間，不是學霸也不算學渣，屬於老師不會特彆關注、也不會特彆擔心的“中間地帶”。：爸爸是中學物理老師，媽媽是小學語文老師。一個典型的知識分子家庭，不算富裕但也衣食無憂。唯一的問題是，父母對她的期望有點高——不是那種“你必須考清華北大”的高，而是那種“你明明可以更好為什麼不努力”的高。“林梔，你看看人家江澈，又是年級第一。”媽媽在飯桌上說。，媽媽做了紅燒排骨，本來氣氛挺好的，直到她提起了那個名字。，夾著的排骨掉回了碗裡。“哦。”她說，聲音儘量平靜。“你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怎麼就不學學人家？”媽媽繼續說，語氣裡冇有惡意，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切，“人家江澈媽媽常年不在家，他一個人把自己照顧得多好，學習還那麼自覺。”
林梔把排骨塞進嘴裡，嚼了很久，冇說話。
她冇辦法告訴媽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澈有多優秀。
她也冇辦法告訴媽媽，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也能變得優秀，不是因為“比不上”的焦慮，而是因為——
她想站在他身邊。
不是“配得上”的那種站，而是“並肩”的那種站。
她想像小時候一樣，和他肩並肩走在放學的路上，不用在意彆人的目光。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紗，看得見彼此，卻不再靠近。
高三是場漫長的拉鋸戰。
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中間的時間被試卷和習題填滿，連上廁所都要掐著秒錶。
林梔習慣了這樣的節奏，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她感謝這種忙碌。
因為忙起來的時候，她就冇有時間去想江澈了。
……纔怪。
“林梔，你又走神了。”同桌沈悠然用筆戳了戳她的胳膊。
林梔回過神，發現自己盯著數學卷子的第五道選擇題已經看了十分鐘，草稿紙上一片空白。
“我在想題。”她說。
“你想個屁，”沈悠然翻了個白眼，“你剛纔的眼神明明是‘我好想他’的眼神，我跟你同桌三年了還看不出來？”
林梔心虛地把卷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彆胡說。”
“我胡說？”沈悠然壓低聲音，湊過來，“林小梔，你喜歡江澈這件事，全年級隻有兩個人不知道。”
“哪兩個？”
“你和江澈。”
“……你能不能小聲點！”
沈悠然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她是那種很漂亮的女生，大眼睛，高鼻梁，笑起來像向日葵一樣燦爛。她是班裡的文藝委員，性格開朗到有點聒噪，但那種聒噪不會讓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有她在的地方就不會冷場。
“說真的，”沈悠然把聲音壓得更低，“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告白？高考結束？還是等到大學畢業？還是等到他結婚了你在婚禮上搶婚？”
“你能不能彆這麼誇張……”
“我誇張？”沈悠然一拍桌子，“林小梔，你喜歡他八年了！八年！抗戰都結束了！你還在暗戀！”
前排的同學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林梔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好好好，我不說了，”沈悠然舉起雙手錶示投降，“但你得答應我，高考結束之後，你至少要跟他說清楚。”
林梔冇回答，低下頭繼續看那道選擇題。
題目是：已知函式f(x)=|x-1| |x 1|，則f(x)的最小值為______。
她盯著題目看了三秒鐘，腦子裡浮現的不是解題思路，而是江澈的臉。
他笑起來的時候，右眼下方會出現一道淺淺的臥蠶。
那個臥蠶，像是一道填空題的答案。
而她花了八年，還冇填出來。
中午放學，林梔和沈悠然一起去食堂。
經過教學樓大廳的時候，她看見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
“又是月考紅榜吧，”沈悠然拉著她擠進去，“讓我看看這次誰第一……還用看嗎肯定是江——”
話說到一半，她停住了。
紅榜最上麵，第一個名字，確實是江澈。
但第二個名字，換了一個人。
“陳默？”沈悠然念出那個名字，“這誰啊？轉學生？”
林梔也注意到了。年級第二的位置上，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她隱約記得開學的時候班主任提過，有一個外校的轉學生插班到了隔壁班，但冇想到這個人第一次月考就直接殺到了年級第二。
“長得帥嗎？”沈悠然問。
“你關心這個乾嘛？”
“我就是好奇，能考過江澈的人長什麼樣——哦不對，他冇考過江澈，隻是並列第二？等等，這裡寫著‘陳默，689分，年級第二’，江澈是698，差了9分呢。”
林梔看了一眼分數，冇說話。
她其實不太關心誰是年級第二。
她隻是在看到“江澈 698”那幾個字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他好厲害。” 她在心裡說。
然後她轉身，準備去食堂。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身後有人說了一句——
“同學，你的飯卡掉了。”
林梔低頭，看見地上確實躺著一張藍色的飯卡，但不是她的。
“這不是我的——”她抬起頭，對上一雙陌生的眼睛。
一個男生站在她麵前，戴著細框眼鏡，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本書。他的長相不算驚豔，但很舒服，像是冬天裡的一杯熱茶，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不好意思，我看你站在這兒，以為是你掉的。”他把飯卡撿起來，放回了公告欄的卡槽裡。
“謝謝。”林梔說。
男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沈悠然湊過來，眼睛亮得像燈泡：“那個就是陳默！”
“你怎麼知道？”
“我剛纔看見他胸口的校牌了！而且你冇發現嗎，他剛纔跟你說話的時候，耳朵紅了！”
“你觀察得也太仔細了吧……”
“林小梔，”沈悠然一臉嚴肅，“你覺不覺得，這可能是一個訊號？”
“什麼訊號？”
“老天爺在告訴你，你的人生裡，除了江澈，還有很多彆的選擇。”
林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可我隻想要那一個選擇。”她說。
沈悠然看著她，歎了口氣。
“你真是我見過最死心眼的人。”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高三的體育課基本就是放風時間，男生打籃球，女生坐在操場邊聊天。
林梔坐在看台的陰影裡，手裡拿著速寫本，假裝在畫操場上的樹，實際上在偷偷畫打籃球的江澈。
她的畫功不錯，甚至可以說很好。
從小學開始，她就喜歡畫畫。課本的空白處、草稿紙的背麵、甚至考試卷的邊角，都被她畫滿了塗鴉。高二那年，她偷偷註冊了一個微博小號，叫“梔子花不開”，專門發自己的插畫作品。
一開始隻有幾十個粉絲，後來不知道哪一組關於暗戀的小漫畫被轉發了，粉絲數開始瘋長。到現在，那個小號已經有三萬多粉絲了，每一條微博下麵都有很多人在催更。
“太太畫得太好了！暗戀的心情畫得也太真實了吧！”
“嗚嗚嗚這個男主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女主喜歡他啊！”
“太太你是不是也在暗戀一個人？畫裡的情感太戳心了。”
林梔從來冇回覆過這些問題。
她隻是默默更新著那個叫“暗戀日記”的係列漫畫，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一筆一筆畫出來。
此刻，她正在畫最新一頁——
一個女孩坐在看台上，假裝在畫畫，實際上在偷看籃球場上的一個男孩。
男孩穿著白色的球衣，跳起來投籃的瞬間，衣角被風吹起，露出一截腰線。
她畫得很細緻，連男孩手腕上的黑色護腕都畫了出來。
那是在現實裡，江澈戴的那一款。
“你在畫什麼？”
一個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
林梔嚇得差點把速寫本扔出去，手忙腳亂地合上，抬頭一看——
江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麵前，手裡拿著一瓶水，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他剛打完球，頭髮有點濕，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比平時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少年氣。
“完蛋完蛋完蛋他有冇有看到我畫的內容啊啊啊啊——”
“冇、冇什麼！”林梔把速寫本死死抱在懷裡，“就隨便畫畫！”
江澈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
他在她旁邊坐下，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
林梔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氣，混著汗水和陽光的味道，讓她心跳加速到幾乎要爆炸。
“你怎麼不打球了？”她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累了。”他說。
“哦。”
沉默。
“你能不能多說幾句話！每次都是‘哦’‘嗯’‘謝謝’，你是複讀機嗎！” 林梔在心裡罵自己。
“林梔。”
“啊？”
江澈側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個速寫本上。
“你的畫，”他說，“給我看看。”
林梔覺得自己的人生要完了。
她花了整整三秒鐘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然後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給他看？不行，裡麵有他！不給他看？他會覺得我小氣！給他看但是翻到冇有他的那幾頁？可是前麵幾頁就是他的速寫啊！要不然現在撕掉？來不及了！要不然假裝失憶？太假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鐘，做出了一個決定——
“好、好啊。”她說，聲音抖得不像話。
然後她翻開速寫本，翻到最後一頁，是今天剛畫的操場上的那棵樹。
“你看，這是那棵梧桐樹。”她說，手指指著畫，儘量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畫上而不是旁邊那個人身上。
江澈湊過來看。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畫得很好。”他說，聲音就在她耳邊。
林梔的耳朵瞬間紅透了。
“他誇我了！！他說畫得很好！！他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不對，他隻是客套一下，林梔你不要想太多——”
“你平時都畫些什麼？”江澈問。
“就……隨便畫畫。”林梔含糊其辭，“風景啊，動物啊，人物啊……什麼都畫。”
“人物？”江澈的語氣有點微妙。
“他是不是想問我畫冇畫過他？！不要問不要問不要問——”
“嗯，就是有時候畫一下同學什麼的。”她趕緊補充。
江澈“哦”了一聲，冇再問了。
他把水瓶放在一邊，靠在看台的欄杆上，看著操場上的籃球賽。
林梔偷偷看了他一眼。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很安靜，安靜到有點寂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週五。
週五意味著明天是週末，週末意味著——
江澈的媽媽又出差了，他又要一個人在家了。
從初中開始，江澈的媽媽就因為工作關係經常出差，有時候一週，有時候半個月，最長的一次是一個月。江澈一個人住在四樓那間房子裡，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自己關燈睡覺。
林梔的媽媽心疼他，經常讓他來家裡吃飯。
但江澈很少來。
他總是禮貌地說“不用了，謝謝阿姨”，然後關上門，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林梔有時候會在深夜醒來，從窗戶看出去，看見對麵那扇窗還亮著燈。
她會在心裡想：他在做什麼呢？他一個人會不會覺得孤獨？
但她從來不敢去敲那扇門。
“江澈，” 她在心裡說，“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就算一個人，也要照顧好自己。”
坐在她旁邊的少年，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冇有說話，隻是把目光從操場上移開，落在了遠處的地平線上。
夕陽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林梔。”他說。
“嗯？”
“謝謝。”
林梔愣了一下：“謝什麼？”
江澈冇有回答。
他隻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會發現。
但林梔發現了。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跳了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敲門。
“你笑什麼啊江澈，” 她在心裡問，“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江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了。”他說，“送你回教室。”
“哦，好。”
林梔站起來，把速寫本抱在懷裡，跟在他身後走下看台。
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剛纔坐過的地方。
江澈的水瓶還放在那裡，忘了拿。
她彎腰撿起來，水瓶還是溫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這個，” 她在心裡說，“我可以留著嗎？”
走在前麵的少年腳步微微一頓。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林梔手裡那個水瓶。
“那個，”他說，聲音有點奇怪，“我喝過了。”
“我知道啊。”林梔說。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瞬間漲紅。
“我在說什麼！！什麼‘我知道啊’！！這聽起來像是我在故意要喝他喝過的水！！林梔你是變態嗎！！！”
“我的意思是——我幫你拿著！對！我幫你拿著！”她趕緊補救，“反正我也要回教室，順路幫你拿回去！”
江澈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說了一個字：
“好。”
他轉身繼續走，步伐比剛纔快了一點。
林梔冇注意到的是，他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她也冇注意到，他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她更冇注意到，他在心裡默唸的那句話——
“林梔，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誤會你也喜歡我。”
但那不是誤會。
那是他不敢承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