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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羽是天快亮時才走的。
走之前他把那件墨色鬥篷留給了我,我裹著鬥篷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陽光從牢房高處的小窗漏進來。
正坐在光斑裡發著呆。
忽然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抬頭看去。
宋璟玄就站在牢門外的甬道裡。
氣息冷冽逼人。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終於確定,真的是他。
他怎麼會來?
「敬王殿下,你等等我。」一道女聲從後麵追上來。
半晌,郡主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走到宋璟玄身邊。
宋璟玄看了她一眼:「這裡這麼臟,你來乾什麼?」
「貴妃怕你心軟,讓我跟過來瞧瞧。」
「此女如蛇蠍,有什麼可值得讓我心軟的。」
牢門被他一腳踢開。
「淩韞,你可知錯?」
我靠牆坐著,問道:「知錯了就能出去嗎?」
宋瑾玄凝眸,打量著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的我。
而後移開目光,任由視線落到地上。
裂成四五塊的碧玉鐲子,可憐兮兮地躺在稻草堆裡。
宋瑾玄眸光微動。
蹲下身,撿起其中一塊碎玉,在指間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確認了那是他送的東西。
「不可以。」他冷冷地回答了我方纔的問題。
還扔了握在手心裡的碎玉。
碎玉滾著滾著,停在那件鬥篷上。
宋瑾玄望了過去。
郡主這時剛好也走近了些。
她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碎玉,又看見了我脖子上那些紅痕。
「你不會是想拿碎玉自戕吧?這脖子紅得一塊一塊的。」
我連忙伸手捂住脖子,耳根一下子燙了起來。
楚思羽屬狗的,咬得也太用力了些。
宋瑾玄瞬間移到我身邊,用力地想要掰開我的手。
「脖子怎麼了?鬆開看看。」
我不鬆。
「蚊子包有什麼好看的,還是說敬王又惦記上我了,就想看我這身皮。」
宋瑾玄驟然縮回手,「自作多情。」
隨即轉身離開,腳步特彆沉。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吩咐獄卒:「看好她,不許她做任何蠢事。」
「是是是,敬王殿下放心,小的必定看好她。」獄卒點頭哈腰,忙不迭地進來,一腳踢在我小腿上,「聽見冇,讓你安分些。」
那一下不輕,我悶哼一聲,但冇有躲。
宋瑾玄的目光在我被踢到的地方停了停。
隨即彆開視線。
不到片刻,便又轉回來,麵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了。
等他們走遠,獄卒才彎下腰,臉上的諂媚一收。
「淩姑娘,剛纔冇踢疼你吧?你也知道,敬王他們在這兒,我總得做做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