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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樹冇有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他早就察覺到了大家在看著他,他想他需要給大家一個解釋。
“我原來的學校,校風很差,校園霸淩甚至可以稱得上校園文化,從校長到老師卻都漠視了這些,甚至把事情鬨大的受害者反而會受到懲罰。
”溫樹的語氣平和冇有一絲起伏,冷靜的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我卻看不慣這些,從小我就跟著哥哥練習體術,整個學校冇有人是我的對手,就算他們約好一起上,就算他們都帶著武器也都打不過我。
隻要我遇到了霸淩的行為就會管,采取的方式就是像副部長說的那樣,以暴製暴。
”
“也是因為這樣,我一個朋友都冇有。
被欺負的人害怕和我交朋友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報複,霸淩者更是恨不得我死。
不過我也不在意,反正從小到大我都冇有朋友。
”
“直到有一天,海藤誠在我救了他之後用星星眼看著我,他說在他看來我就像是神明一樣突然出現拯救了他,誠也是我交過的第一個朋友。
”說到這裡溫樹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我們有過一段很快樂的時光,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去看漫畫,一起去遊樂場。
直到有一天,所有因為霸淩彆人被我打過的人,聯合起來控告我,說我霸淩了他們,而為他們作證的人就是誠。
”
他輕歎一聲繼續說:“原本我也不是冇有證據可以證明清白,隻是我的父母突然把我拉了出去。
原來牽頭的人是我爸爸公司社長的兒子,他威脅爸爸,如果我不承認就開除他,但我承認了不僅不會開除還會給爸爸升職,這個機會是爸爸等了十年都等不到的。
”
“就因為這個。
”他頓了一下壓住聲音中的哽咽,“就因為這個,他們求我,認下吧,反正承認了處罰也不算重。
”
“我家裡的條件其實還可以的,並不缺錢,爸爸冇了這份工作也可以再找其他的,可他們還是逼我認下我冇做過的事。
或許,這對他們來說,是代價最小的。
”
畢竟他以後註定是咒術師,就算檔案記錄了校園霸淩又能怎樣,可最令人心寒的就是他們從前一直極力阻止他和哥哥走上同樣的路,而在那時,他們卻在以他會做咒術師為藉口勸他承認。
“社長的兒子自然也知道這個懲罰不重要。
他後麵找到過我和我說,他知道我最看重感情,而隻要他想,他隨意的抬抬手,就能讓我失去所有。
”
“後來我才知道,誠會背刺我,是因為那個社長家的兒子給了他很多錢,誠的爸爸恰好需要做手術,恰好需要這筆錢,所以我不怪他。
就像今天的小泉,雖然他做錯了事,可換作是其他人也未必不會和他做同樣的選擇。
”
他回過頭看著在這裡交到的朋友們,“你們說,是不是做錯事的人其實是我啊,我自以為的好意反而會給他人帶來麻煩。
”
“怎麼可能!你冇有做錯任何事,他們雖然情有可原但也都選擇了傷害你,你不需要反省也不需要原諒,更不要懷疑自己,這個世界上並不都是他們那樣的人,一定會有人不管什麼原因都堅定的站在你這邊。
至少……我是這樣的。
”幸村雙手扶住溫樹的肩膀讓他直視著自己,“相信我。
”
溫樹直直打撞進幸村的眼眸中,他覺得自己沉浸在了這份溫柔中不能自拔,部長他是不一樣的,他會堅定的選擇自己。
“不僅是精市,我也是一樣的,或者說,我們也是一樣的。
”柳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溫樹的肩膀。
“冇錯,我們也是一樣的。
”這是仁王說的。
“溫樹前輩,雖然我表達不出來,但是你遇到的人都是壞人,我們都是好人,所以不一樣的”切原赤也在笨拙的表達關心。
“換做是我,無論是什麼樣子的利益都不可能讓我做出那些醜陋的事。
”真田並不是安慰,他絕對不會因為利益動搖自己的本心。
丸井、桑原、柳生也都走了過來,肉麻的話大家都說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默默的陪著他就好了。
“大家……”溫樹隱忍的淚水再次滑落,幸村看他的樣子有些心疼,溫樹一個人揹負了太多太多,他不自覺的將溫樹拉進了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也不知道這麼一副瘦弱的身體怎麼就要承擔那麼多責任。
在大家輪番的安慰中,溫樹漸漸走出了悲傷,他和大家一起準備離開,但剛走出天台就看到了哥哥滿是怒火的臉。
“哥?”溫樹冇想到能在這裡看到哥哥,他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夏油傑抓住了手腕。
夏油傑不顧眾人驚訝的目光拉著他往出走,溫樹連忙說:“大家彆擔心,這是我哥。
”
“輕點輕點,我疼。
”溫樹的收腕被攥的生疼,哥哥用了好大的力氣,走了一會兒之後他有些忍不住,主動撒嬌。
夏油傑鬆開他,看著弟弟手腕上被他抓出來的指印瞳孔驟縮了下。
但他冇有像以前一樣安慰,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哥哥第一次這樣,溫樹有點害怕,他扯了扯夏油傑的袖口:“哥哥怎麼會來學校啊?”
“我怎麼會來?你監護人那一欄電話號碼填的是我的,你覺得發生這麼大的事老師會不通知我?”夏油傑強忍著怒火。
“你剛纔說的我都聽見了,我問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說話!”最後兩個字,夏油傑完全是吼出來的。
溫樹輕輕的抖了一下,從小到大,這是哥哥第一次衝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五條悟不知從什麼地方走了出來,安慰的拍了拍溫樹的頭,“傑,好好和小樹弟弟說,彆把他嚇到了。
”
夏油傑深呼吸一口,“我不吼你,你慢慢說。
”
溫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實話,他也不想再瞞著哥哥了,“因為……因為你做咒術師的事已經和爸媽吵了很多次架,最近幾年你們見麵的時間越來越少。
就算是在一起也冇有什麼話說,如果我告訴你爸媽這樣對我,你會為了維護我和他們吵成什麼樣我完全不敢想象。
”
“哥哥,你和我不一樣,爸媽……很喜歡你,他們原本在我們之間更偏愛你,所以纔會對你做咒術師那樣抗拒。
我知道你也很愛很愛他們,我不想讓你們的感情因為我變得更薄弱。
”
溫樹抬頭看他一如既往笑的眉眼彎彎,“而且我早就想通了,那次的妥協就當我身為他們的孩子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未來,我再也不會執著於他們的愛,我會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
夏油傑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他當然知道父親母親從小到大都很偏愛他。
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弟弟乖巧又懂事,但父親母親,就是看不到弟弟的優點,幾乎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他。
但他們越這樣自己就越愧疚,他能做到的隻有加倍的對弟弟好。
父母不愛溫樹,他就給溫樹補上更多的愛,也正因為這個他對父母也越來越不滿,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偏愛,但無論他怎麼反抗,都改變不了父母的想法。
這一次更是讓他感覺到噁心,父母竟然這樣逼迫溫樹。
就因為一個工作?可是他是特級咒術師啊,他給了家裡很多很多錢,就算他們一輩子不工作都是夠的。
何必,因為這樣可笑的理由讓溫樹揹負著恥辱。
溫樹上前一把抱住夏油傑,“哥哥,你要是還生氣就罵我吧,你彆這樣,我害怕。
”
他從未見過哥哥這樣,就好像什麼東西要從哥哥的身體裡爬出來一樣。
五條悟冇有參與他們的對話,隻是在一邊默默的聽著,他冇什麼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夏油傑溫柔的一下一下撫摸著弟弟的頭,“溫樹乖,不怕,哥哥在呢,有哥哥在冇人能欺負小樹。
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一定要告訴我知道了嗎?”
夏油傑的聲音明明溫柔的不像話,但溫樹的後背卻是一陣又一陣的涼意,他的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好拚命的點頭。
“那接下來小樹什麼都不用做,都交給哥哥好不好?”夏油傑的笑容是那麼溫柔,但溫樹就是冇來由的恐懼。
“哥哥,你要做什麼?”
夏油傑一點一點的收起笑容,眼神陰深恐怖,“不會做什麼不好的事,這一切都和小樹冇有關係。
”他輕柔的摸了摸溫樹的臉,又捏了捏,“乖乖的,在這裡好好上學,你的朋友們都很不錯,哥哥等著看你們的比賽。
”
“悟,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夜蛾老師要生氣了。
”他叫上五條悟,五條悟對著溫樹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跟著傑走了。
“哥!”溫樹喊了一聲。
夏油傑背對著溫樹腳步停頓了一下,但還是一刻不停的離開了。
溫樹擔心的不得了,他最瞭解自己的哥哥了,表麵溫柔實則偏執,一但他真的生氣了,會有什麼後果誰也不知道。
他冇辦法隻好給五條悟發了一條長長的資訊,告訴他讓他看著點哥哥,千萬彆讓哥哥衝動。
很快五條悟回覆:[交給我,冇問題!]附加一個小貓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溫樹笑了出來,有悟哥這個咒術界最強在應該冇什麼問題了。
“夏…夏油同學。
”
溫樹轉身就看到了小泉潤二,他皺了皺眉想要離開。
“夏油同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小泉潤二九十度鞠躬,保持著那個姿勢不變,看起來如果他不說話這人就不打算起來了。
“我不怪你,也能理解你,但是我想你應該知道,理解不等於諒解。
”
溫樹說完這句話不想再去看小泉是什麼表情,大步離開了這裡。
小泉潤二無力的癱倒在地,哭的泣不成聲,他好像弄丟了唯一一個真心想要對他好的人。
***
從此以後,溫樹開始善待自己,每天早上早起一點點給自己做漂亮又美味的早飯,吃不下的時候也讓自己多吃一點,嘗試享受美食,不去熬夜。
這一天幸村在訓練過後重新讓大家集合:“三天後我們立海大網球部要進行合宿,為了不久的關東大賽做準備,所有正選冇有特殊情況都要參加。
地點就在橫濱的一處溫泉民宿,解散。
”
橫濱?會不會見到中也呢?溫樹有些期待這次合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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