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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霄,你不乖哦!忘了媽媽的話了嗎?”“
程霄,你不要令媽媽失望哦!你知道的,媽媽隻有你了!
”“
程霄,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早知道,我當初就不選……
”“
程霄,我們不得不去彆的城市生活!你滿意了,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孩子了!”“
程霄……
”“
程霄…我恨你!”那一天夜裡的事故,是怎樣收尾的,陳霄已經記不清了。
他隻知道,那夜之後,他更像個傻子。
白日裡,跟著她下地,刨麥根,犁地、播種。
拖著疲憊的身體到了夜裡,靈魂卻陷入了前世的噩夢裡,飽受痛苦折磨,不能脫身。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七天。
翻地、肥田、再種上晚粟小豆,一年的大忙,忙了一半過去,明琇覺得身上的擔子也輕了一半。
從地裡回來後,主動改善了夥食,燉了一鍋新鮮的鯽魚湯,當然,魚是她特意安排陳霄下午去河邊現釣的。
鯽魚肉少刺多,但是湯白鮮美,再灑一把泡發了的乾菇,泡飯更是一絕。
兩個人三條魚一鍋湯,一滴冇剩,全部收乾。
飯後,陳霄往山上轉一圈,砍了的十根桑木枝,在野地裡挖坑架火,剝青皮,削箭身,再就著微火慢烤,將木箭微彎之處,一一校直。
滅火回家後,冷卻下來的箭身已然定型。
他便坐在院子裡,取了乾布一寸寸的打磨,直至箭身光滑不紮手,纔在箭尾刻箭槽,又在前端削出的四棱尖前頭收個銳尖。
至於箭羽,左右不過是訓練所用,他便冇要那講究。
取了一捆麥秸做了一圈靶子定死在牆邊的老榆樹上,走到五步開外,開弓瞄準。
這時候,屋裡已然響起熟悉的水聲,他站在院子裡,燭火微光,不足以明目,哪裡捨得將新作的箭亂射一氣。
隻與平時一般,三指勾弦,做開弓訓練。
往前日子,他做鍛鍊,她多是不會看的,沐浴過後,早早的回屋歇下。
今天卻又不同。
先是加餐,而後備水。
陳霄心想,她是又想吃魚了。
事實確實如他料想那般,明琇十足耐心的等他鍛鍊完,替他備水沐浴,將他伺候的服務周到。
為的便是,讓他,帶著一身乾淨的投桃報李。
鬆散筋骨這種令人身心愉悅的行為,享受過一次,就會想要有的沿著肩胛滑到她的雙臂,隔著一層布,不輕不重的揉捏,恰到好處的解放痠疼的肌肉,又不會覺得輕佻冒犯。
她閉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後,後背離開了那兩根結實卻帶著熱氣的倚靠。
陳霄就勢收手,退後兩步。
“
行了,早點睡吧。
”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徑直回了房間。
期間甚至冇有回頭看他,哪怕一眼。
持續整整一週的噩夢,中斷在這一夜。
陳霄不明白,但他確確實實的睡了一個好覺。
秋糧種後,就是長期的細緻活,鋤地澆水、追肥護苗。
這樣的活計,不用兩個人冇日冇夜的摸地,陳霄跟著乾了七八天後,除卻下雨後得跟著去鋤地防板結,基本從地裡解放出來。
彼時,他的精弓訓練,從夜裡加練到早晚,距離從五步、十步、二十步,擴張到再院外豎起草靶,人在樹上,練習各角度射靶。
木箭耗損了一批,白藤弦也作廢了兩根,兩張雙弓換了新弦後,他便將陣地從家裡,轉移到野外山裡,死靶改活靶。
六月多雨,天熱,鳥獸四散。
陳霄早出晚歸,帶回來的山貨算不得多,,五隻走地雞,一籠竹鼠,三隻白兔子,還有一隻紅毛狐狸。
那狐狸看著就冇幾兩肉,他本來冇打算射殺的,可說巧不巧,他(它)們的狩獵目標是同一隻雞,最後,狐狸得到了獵物,他獵到了狐狸。
比起肉獲,明琇似乎更中意彆的山貨。
山木耳,菌菇,金銀花,野菊花,諸如之流,凡是他帶回去的,她總會笑眯了眼睛一一過目,晾曬的時候叮囑他明日進山,哪樣可以多采些,哪樣可以再等上十天半月。
山不進深不代表十分安全,蛇蟲鼠蟻都在其次,危險的是真正的大傢夥。
他搜腸刮肚的回憶跟著導師做藥研那段時間所接觸的知識點,在山裡搜尋可做藥用的草本時,在一處樹洞裡發現被掏得不算乾淨的野生土蜜,琥珀色,帶點藥香,他撚了一縷嚐了口,甜的!這破地方,這麼一口甜的,他回味了一個下午。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那土蜜附近的地下,遺留著一段一段,硬邦邦的,粗壯排泄物,不難想象,偷吃土蜜的會是哪幾種大塊頭。
之後幾天,陳霄都冇有進山。
那幾支木箭,連狐狸都射不穿。
他要是碰上更大的塊頭,咋整?上去赤手空拳肉搏?他歇下來,明琇便將她籌備良久的趕集,提上議程。
趕集的前一天夜裡,她的指腹隔著磨得透得不能再透的澡巾碾過那一塊塊腹肌,很是不滿的開口,“
我發現,你越來越黑了。
”陳霄麵無表情,不理會她的裝模作樣。
明琇現在幾乎天吃一次魚,她比陳霄更熟悉他自己的身體。
肩寬了,腹肌有了,胳膊腿更是粗壯了一圈,彆說他那身衣服,就是褲子都快撐不下去了!日常活動不劇烈還好,但凡上山打野,穿著那衣服連弓都拉不開。
冇辦法,隻能把衣服扒了,拿艾草當護膚品用。
他悶不做聲,她便欺負他。
即使陳霄看不懂,陳霄也冇阻攔,反而一次次逆人性的借她的手做脫敏試驗。
如果男性的身份,是無從選擇。
至少**的支配權,得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牢記,自己是人,不是畜生。
而這個時候,明琇滿意於他的自控力的同時,會揶揄他的無能。
每一次這樣的夜,她們在院子模糊了身份的界限,肌膚無阻隔的貼近,充斥了曖昧與不確定的探索,讓她們之間的距離,變得近得好像能融為一體。
可當進了屋門,她俯伏在他的床上,任他扭旋搓顫,他的手始終隔著那層厚厚的麻布,不曾越雷霆一步。
他很清楚,看似能輕易掌控的瘦小軀體,是他勘不破的未知。
他未敢,亦不願去解讀,布帛下緊繃的脈絡裡,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性感。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不被打破的,才叫平衡。
她從她床上起身,似乎從骨子軟到了嗓子眼。
說出來的話,帶著股子捉不著的嬌柔。
她說,“
那身破衣,你先湊合湊合,等閒了,給你做秋冬衣。
”她們家裡隻有兩口人,陳霄得進山改善生活,地裡家裡的活,明琇兩頭都要顧。
不像村裡彆家媳婦那樣擠得出空閒采麻織布。
縫衣納鞋,是可以的,但是縫衣的布,不自己織就得拿錢買…夏日天熱,布越少越清涼。
但不穿也不舒服啊!後背貼著粗糙的草蓆,陳霄不舒服的翻了個身,灶房的微光,穿過木門的縫隙透進來。
以為回房睡覺的人還冇睡,他抽了抽鼻子,似乎還在圍著灶房轉。
再度翻了個身,麵對著牆,枕著無孔不入的肉香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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