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往書房方向走。遠遠就看見廊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安年還坐在那裡,蜷在長椅邊上,一動不動。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亂了,她也冇去理。
蕭絕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他走到書房門口,故意放大了聲音,對風鳴說:“本王先去沐浴。讓人準備晚膳。”
安年聽見聲音,立刻抬起頭。她聽出是蕭絕和風鳴回來了,趕緊扶著長椅站起身。風吹得她衣服輕輕飄動,她站在那裡,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隻能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聲問:“風侍衛,我要不要先回去?”
蕭絕本來已經往寢殿方向走了幾步,聽見這句話,立刻停住腳。他轉過身,聲音比剛纔大了些:“不行。等著一起用晚膳。”
安年愣了一下,冇再說話。
風鳴看看安年,又看看蕭絕,心裡有數了。他走過去,對安年說:“安姑娘,先等一等。屬下去傳膳。”他輕輕扶著安年的手臂,引著她往裡走,繞過書房,進到旁邊的花廳裡。花廳裡有桌椅,比廊下暖和多了。他扶著安年在椅子上坐下,“您先坐著,一會兒就好。”
安年點點頭,安安靜靜坐在那裡。
風鳴轉身出去,先安排人去給蕭絕準備熱水沐浴,又跑去廚房交代晚膳的事。一邊跑一邊想,殿下明明想讓人家等著,又故意磨蹭不理人家,一聽人家要走,又趕緊攔著。這心思,真是……
他搖搖頭,加快腳步。不知道殿下到底要乾什麼。
晚膳擺在內廳。
安年坐在桌前,麵前依舊是那副她看不見的碗碟。她低著頭,安靜地等著。今天從早上等到下午,又在廊下吹了那麼久的風,這會兒確實有些餓了。
蕭絕坐在她對麵。
菜一道道端上來。風鳴在旁邊伺候著佈菜。蕭絕看了一眼安年,她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上,一動不動,也冇有伸手去摸碗筷。
蕭絕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他低頭把魚刺仔細挑乾淨,然後放到安年麵前的碟子裡。
“吃吧。”他說。
安年愣了一下,輕輕說了聲“謝謝殿下”,然後摸索著找到筷子,夾起那塊魚肉,小口吃了。
蕭絕看著她吃,自己也開始動筷。他吃得不快,目光卻時常落在對麵。安年依舊隻敢吃自己麵前碟子裡的東西,不敢往遠處伸筷子。蕭絕看見了,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碟子裡。
安年頓了頓,又說了聲謝謝,繼續吃。
一頓飯吃得安靜。偶爾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安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細。蕭絕也不催她,隻是時不時往她碟子裡添菜。
風鳴在一旁看著,心裡嘀咕:殿下這哪是吃飯,分明是在看人吃飯。
等安年放下筷子,小聲說吃飽了,蕭絕也停了筷。侍女上來撤下碗碟,換上清茶漱口。
安年喝了茶,把杯子放下。按照這幾日的習慣,她應該起身,等風鳴送她回去了。
她正準備站起來。
“我送你回去。”蕭絕忽然開口。
安年愣住了。她睜著空洞的眼睛,臉上滿是錯愕。送她回去?殿下親自送?
她下意識想搖頭,又不敢。隻能低下頭,細聲應道:“不·····不用了·····殿下·····”
蕭絕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把安年整個人罩在裡麵。他伸出手臂:“扶著。”
安年僵了一下。她一點也不想扶著他的手臂,這距離太近。她寧願自己慢慢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