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告退。”風鳴如蒙大赦,退了出去。出門才悄悄鬆口氣。殿下這是怎麼了?安姑娘醒了是好事,怎麼殿下看起來反而更心事重重?
蕭絕草草結束晚膳,沐浴更衣。蕭絕躺到床上。身體疲憊至極,意識卻清醒。
黑暗中,他眼前浮出畫麵——她睜眼時茫然的樣子,點頭答應喝藥時的乖巧,安靜側影中透出的脆弱。
另一邊,理智在提醒:這個女人身份敏感,牽扯甚多。她可以是棋子,是突破口,但不能成為軟肋。
兩種念頭拉扯。他翻了個身。
最終,疲憊占了上風。意識漸漸模糊,沉入睡眠。
清晨的陽光透進窗欞,灑進房間。安年醒來時,感覺比昨日好些。
聽到裡間動靜,守在外間的青衣和綠袖立刻輕手輕腳進來。
“姑娘醒了?”青衣聲音輕快,“感覺可好些?”
安年微微點頭。
兩個侍女服侍她起身,用溫水擦洗,換上乾淨寢衣,仔細梳理長髮,挽了個鬆散的髻。
早膳是熬爛的米粥和幾樣清淡小菜。綠袖一口口耐心喂。安年吃得慢,但配合。
用完早膳,青衣見安年精神尚可,柔聲道:“姑娘,今日外麵陽光好,冇什麼風。奴婢扶您到院子裡坐坐?曬曬太陽,透透氣,對恢複也好。”
安年沉默片刻。她很久冇感受過陽光了。在蘇府最後那些日子,她將自己封閉在聽雪苑。來這裡後,又是接連變故和高燒。
她點頭。
青衣和綠袖在院子裡挑了處避風向陽的地方,搬來鋪著厚軟墊的躺椅,檢查石徑是否平整。兩人一左一右攙扶安年,慢慢走到院中,扶她在躺椅坐下,蓋好薄毯。
秋日溫暖的陽光籠罩全身時,安年輕輕顫了一下。久違的暖意。
她安靜靠在躺椅上,眼睛望著上方。竹葉沙沙作響,遠處有鳥鳴。
青衣低聲道:“姑娘先歇著,奴婢去準備潤喉的果茶。”示意綠袖一同去。
安年獨自留在院中,沉浸在溫暖和寂靜裡。時間緩緩流淌。躺久了,她覺得氣悶,想活動僵硬的身體。
她摸索著抓住躺椅扶手,嘗試自己站起來。雙腿虛軟,腳剛落地,一陣暈眩襲來,腳下踉蹌,整個人朝旁邊歪倒。
一隻大手穩穩扶住她胳膊。說道“小心。”
安年驚魂未定,穩住身形,朝攙扶的方向用嘶啞微弱的氣音道謝:“謝謝風侍衛。”
扶她的手頓了一下。
安年疑惑。風侍衛今天好像有些不同?氣息更沉,扶著的力道也和那天早晨不一樣?她想起風鳴之前說過有點風寒,關切地輕聲問:“風侍衛是感染風寒還未痊癒嗎?你的聲音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
在她認知裡,風鳴是來行轅後第一個對她釋放善意的人。在她最狼狽時冇有輕視,為她披上鬥篷。這份恩情,她記著。
扶著她的人冇回答。
幾步遠的地方,風鳴垂手立著,額角滲出冷汗。他一大早被殿下叫來竹韻軒,以為有什麼要緊事。結果殿下隻是站在院門外,靜靜看著裡麵曬太陽的安姑娘。然後在安姑娘差點摔倒時,殿下比他反應還快,衝過去扶住人。現在還被安姑娘錯認成自己。
風鳴接收到殿下瞥過來的、帶著不悅的眼神,頭皮發麻,隻得硬著頭皮壓低聲音,模仿感冒的鼻音:“咳咳……是,是的安姑娘,屬下前幾日不小心,染了點風寒,還冇好利索。”
安年輕輕“哦”了一聲,聲音嘶啞但是認真提醒:“那風侍衛要記得按時喝藥,多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