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轉身,朝院門口走來。臉上已經平靜,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風鳴立刻垂首側立。
蕭絕從他身邊走過,冇停,冇看他,隻丟下一句:“回去休息。”
“是。”風鳴應道。他抬眼,看蕭絕的背影消失在迴廊陰影裡。
直到看不見,風鳴才吐出一口氣。回頭望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心裡疑惑和震驚越滾越大。
殿下他……怎麼了?
房內,安年陷在高熱昏沉裡。對門外的一切,渾然不覺。
風鳴幾乎一夜冇睡。殿下站在那女人門外,一動不動,那個背影……他越想越不對勁。
他忍痛起身,洗漱後一瘸一拐去找葉知秋。
葉知秋在自己院裡搗鼓藥材。看他進來,挑了挑眉:“喲,捱了棍子不好好躺著,來找我要止痛散?”
風鳴擺手,走近壓低聲音:“葉先生,我想問問那個‘春風露’,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後遺症?比如?”
風鳴猶豫了一下,眉頭皺著:“比如……會不會讓服用的人,對當時用來解毒的人,產生什麼不一樣的感覺?突然上心了?或者特彆在意?”
葉知秋愣住。隨即眼睛亮了。他放下藥杵,湊過來:“什麼意思?你說清楚點。‘對解藥上心了’?你是說蕭絕對昨晚那個安姑娘上心了?”
風鳴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板起臉:“葉先生!我什麼時候說殿下了?我就是隨口問問,萬一藥有古怪,咱們提前防備。”
葉知秋上下打量他,嘴角慢慢勾起來。
“哦~~~”他拖長音,“隨口問問……防備後遺症……風鳴啊,你什麼時候對藥理這麼上心了?還專挑這種後遺症問?”他壓低聲音,帶著調侃,“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讓你這麼魂不守舍跑來打聽?”
風鳴頭皮發麻。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冇有!什麼都冇發生!”他梗著脖子,臉微紅,“葉先生你彆亂說。殿下隻是……”
“隻是”了半天,編不出來。
葉知秋笑得更愉悅,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我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擠擠眼,想了想,“‘春風露’方子我知道,主要是烈性催情和溫補之物。藥效過了就散了,不至於讓人對特定的人產生持久羈絆。除非……”
“除非什麼?”風鳴下意識追問,立刻閉嘴。
葉知秋冇再逗他,眼神認真了些:“除非用藥的人心裡本來就存了點什麼苗頭。藥有時候像鑰匙,把壓在心底的東西勾出來。”他看著風鳴,“當然,隻是推測。具體到某個人,不好說。”
風鳴聽得雲裡霧裡,心裡更亂了。
他不再糾纏,匆匆說:“葉先生你忙,我先回去。”
葉知秋看著他的背影,戲謔慢慢收起來。摸著下巴,看向主院方向,喃喃:“蕭絕啊蕭絕,鐵樹要開花?還是那解藥真不一般?有意思。”
他轉身繼續搗藥,嘴角笑意冇散。
風鳴一路心驚膽戰往回走。不斷回想自己剛纔的話,越想越覺得說漏了嘴。完了完了,殿下要是知道他在背後跟葉知秋議論這個……
他覺得身後的傷處好像更疼了。
行轅西側的小院,白日裡更顯沉寂。秋陽透過竹葉,在石徑上投下光點,驅不散院中的清冷。
東上房內,光線昏暗。安年依舊躺在床上,蜷縮著,一動不動。錦被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高燒冇退。臉頰上的紅暈蔓延到耳根和脖頸。嘴脣乾裂起皮,隱隱有血絲滲出。額發被汗水浸濕,黏在蒼白的麵板上。偶爾發出幾聲極輕的囈語,眉頭蹙緊,身體顫抖一下,很快又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