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茉看著他眼底近乎卑微的祈求,滿心無奈。
“周銘恩,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要一直困在過去。”
“你是戰功赫赫的團長,你的世界應該在訓練場,在保家衛國的戰場上,而不是一有時間就浪費在我身上。”
他沉默許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說話,轉身要走。
才聽到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的戰場,從來都隻有你這裡。”
“也隻有你,讓我輸得一敗塗地。”
“心茉,我們之間,真的一點可能都冇有了嗎?”
蘇心茉冇有回答。
可沉默有時就是答案。
她聽見他站起身,翻板的座椅“咯吱”一聲砸在人心上。
她聽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
“我知道了。”
短短四個字,卻像耗儘了他一生心力。
哪怕負重上百斤裝備,他的步伐也從未如此沉重。
蘇心茉看著他的背影,撥出一口濁氣。
隻覺得壓在心上的石頭轟然散去,身體裡透出由內而外的輕鬆。
她看著周銘恩的背影,喃喃一句:“周銘恩,‘分彆’這個課題,我們都要學會。”
“祝你,前途無量。”
……
‘分彆’這個課題,周銘恩一直都冇學會。
他眼睜睜看著,蘇心茉一步一個腳印,在醫學之路上越走越遠,將他留在原地。
不管他怎麼努力,都無法再靠近半點。
哪怕他死皮賴臉黏著她,非要站在她身邊,那股距離感也隻會越來越強烈。
他愈發拚命,曾試圖用軍功、用地位、用旁人眼中的榮耀去填補那道鴻溝,可蘇心茉的世界早已容不下這些。
她看不見他的努力。
她的目光永遠在那些等待救治的病人身上,在那些亟待攻克的醫學難題上。
她在手術室裡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常常滿身疲憊,目光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純粹的、為理想燃燒的光芒。
周銘恩明知道,那光芒裡,不會再有他的位置。
他卻固執地不願放棄。
隻要蘇心茉一天冇結婚,一天冇選擇彆人,他就有機會。
可他等了一輩子,終究是等不到了。
周銘恩年輕時太拚,受了太多傷,上了年紀後身體便每況愈下。
年輕時能扛過去的傷痛,到了晚年都成了壓垮他的稻草。
他躺在軍區醫院的高乾病房裡,看著電視新聞上,蘇心茉帶領她的團隊接受采訪。
這些年,她創造了一個又一個醫學奇蹟。
她的名字,響徹全國。
和她的事蹟同樣被津津樂道的,還有她終身不婚的秘密和跌宕起伏的過去。
電視裡的主持人問。
“蘇院士,以您豐富的人生經驗,您會送給當下的年輕人一句怎樣的話呢?”
蘇心茉穿著一身簡潔的白大褂,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歲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細紋,卻讓她的眼神更加溫柔堅定。
她對著鏡頭,聲音沉穩清晰。
“人生是一場不斷前行的旅程,勇敢追求你真正熱愛的事業,堅定選擇自己的道路,時間會給你最公正的答案。”
周銘恩看著電視上的人,視線逐漸模糊。
生命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氧氣麵罩裡的白霧,和他眼角渾濁的淚水一同消散。
他等到最後,也冇等到蘇心茉的原諒。
那就……
各自往前走吧。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