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大步邁出正房,深吸了一口凜冽的雪後空氣。
「清霜,把那禿毛掃帚放下。」
蘇雲的聲音在清晨的大院裡響起。
「這白毛風凍出來的死雪殼子,用掃帚根本推不動。」
顧清霜聞聲轉過頭。
她捏著掃帚杆的手指微微鬆開。
「蘇雲哥。」
顧清霜眼底的酸澀被她掩藏起來。
「那等會兒讓鄭大哥拿鐵鍬來鏟吧。」
蘇雲點了點頭。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東廂房的牆根下。
單手掀開了偽裝成水缸底座的紅磚蓋板。
「我去地窖裡拿點禦寒的東西出來。」
蘇雲交代了一句。
他順著紅柳木梯子爬了下去。
在地窖裡假裝翻找了幾分鐘。
意念在空間倉庫裡微微一動。
當蘇雲再次出現在地窖口時。
他雙臂間已經憑空抱起了一個用乾淨編織袋裹的嚴嚴實實的巨大包裹。
蘇雲腰腹發力。
直接將重達百斤的包裹淩空拔起。
重重的扔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台上。
砰的一聲悶響。
震的水泥台上的積雪簌簌掉落。
蘇雲大步走上前。
一把扯開紮緊袋口的粗麻繩。
嘩啦。
一團團潔白無瑕的特級精梳純棉花。
在清晨的雪光下,白的耀眼。
這批空間簽到出產的極品棉花。
冇有半點發黃的陳年舊色。
更冇有一丁點冇軋乾淨的硬黑籽。
吧嗒。
顧清霜手裡的禿毛大竹掃帚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她清冷的眼眸瞬間瞪圓了。
西廂房的厚棉簾被人猛的掀開。
聽到動靜的林婉兒和顧清雪披著單薄的舊衣服跑了出來。
隻看了一眼水泥台上的包裹。
兩個女孩的腳步就如同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了雪地裡。
「老天爺啊……」
林婉兒雙手捂著嘴。
她常年在滬市的紡織弄堂裡生活,最識貨不過。
「這麼白的精梳細棉?」
林婉兒聲音都在發顫。
「這得是一百多斤吧!」
顧清雪連大西北的嚴寒都忘了。
她盯著那些雪白的棉花狂咽口水。
「蘇雲哥,咱們大西北勞保所特批下來的棉花,全都是發灰還夾著硬籽的劣等貨。」
「這種一點雜質都不摻的極品貨色。」
「絕對是師團級以上的軍管特供!」
大院裡的幾個女人全被這潑天的富貴震傻了。
在這連火柴都要憑票定量供應的七十年代。
這一大袋子軍管特供棉。
就算拿一千塊大團結去縣城黑市裡砸,都買不來半兩!
蘇雲拍了拍手心沾著的幾縷白棉絮。
他麵不改色,直接甩出了那麵萬能的擋箭牌。
「這是魏老首長念著咱們七隊冬天難熬。」
「昨天特意托縣農機站的車,順路捎來的禦寒物資。」
蘇雲語氣平淡。
彷彿這隻是一堆不值錢的乾草。
「婉兒。」
蘇雲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林婉兒。
「把這些棉花全分了。」
「你們幾個人,一人做兩套厚實的新棉襖。」
蘇雲又指了指包裹深處。
「再給正房和廂房的火炕上,一人續一床十斤重的新棉被。」
「不用摳搜,敞開了用。」
……
夜幕再次降臨。
戈壁灘上的寒風再度悽厲的呼嘯起來。
白毛風捲著乾硬的雪粒子瘋狂砸在玻璃窗上。
大院正房內。
火牆燒的滾燙,屋子裡溫暖如春。
門外傳來一陣厚重的腳步聲。
鄭強頭上頂著雪沫子,推開門走了進來。
「蘇大夫。」
鄭強搓著凍的通紅的雙手。
「後院的牛棚我都拿草蓆子加固死了。」
「風口隊那幾頭老破牛今天生生凍死了一對。」
「咱們七隊這幾頭金貴寶貝,在這大院裡連根毫毛都傷不著。」
蘇雲坐在八仙桌旁。
他衝著門外的鄭強招了招手。
「強子,過來。」
鄭強拍乾淨身上的雪,大步走上前。
蘇雲彎下腰。
從桌子底下徒手拎出一個反射著暗金光澤的黃銅物件。
哐噹一聲。
直接鎮在了八仙桌正中央。
那是一個氣派的老式銅火鍋。
黃銅鋥亮,中間高高聳立的煙囪口正往外散發著金屬特有的冷厲氣息。
鍋底的碳槽已經被蘇雲提前清理乾淨了。
「去拿點紅柳木炭過來。」
蘇雲語氣隨意。
「今晚外頭風硬。」
「咱們在這正房裡開個小灶。」
鄭強光看著這尊貴氣逼人的銅火鍋,眼珠子都直了。
「這……這也是魏老首長給的稀罕物件?」
鄭強激動的連連搓手。
「好嘞!」
「我這就去引火!」
他轉身就往灶房跑。
麻利的用火鉗夾來幾塊燒的通紅的紅柳木炭。
小心翼翼的塞進銅火鍋底部的爐膛裡。
蘇雲順手端起旁邊的一個大搪瓷盆。
這裡麵裝的,是他從空間裡取出的,用陳年牛骨慢火熬成的濃湯。
嘩啦。
半盆澄澈油亮的的高湯倒進火鍋裡。
不到片刻。
紅柳木炭極致的高溫,就讓銅鍋裡的高湯咕嘟嘟的徹底沸騰起來。
升騰起的白煙中。
夾雜著八角、桂皮和濃鬱牛骨髓底料的霸道香氣。
瞬間填滿了整個寬敞的正房。
鄭強站在一旁,看著那翻滾的奶白色濃湯。
他喉結劇烈上下滾動,狂咽口水。
在這連吃頓雜合麵都要算計半個月的災年大雪天。
能喝上一口這種肉骨頭熬出來的濃湯,簡直是老農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就在這時。
蘇雲轉身走向裡屋。
等他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個碩大的長條木托盤。
他將托盤穩穩擺在八仙桌上。
托盤裡。
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小山般高的一片片鮮紅生肉。
這是蘇雲從仙靈空間裡宰殺的極品黑山羊肉。
被他用空間自帶的精工刀具。
切的極薄。
紅白相間的脂肪紋理。
清晰可見。
厚厚的棉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
「蘇大夫,這白毛風可算是見鬼了。」
馬勝利拄著木棍,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身後。
五歲的馬小花被裹的圓滾滾的,亦步亦趨的跟著。
剛一進屋。
馬小花的眼睛瞬間就釘死在桌上那盤極品羊肉捲上。
「蘇叔叔。」
馬小花狂咽口水。
「好香的肉肉啊。」
緊接著。
裡屋的布簾子被掀開。
陳紅梅、林婉兒和顧家雙胞胎姐妹。
四個人全都換上了今天剛用特級純棉花趕製出來的新棉衣。
挺括的勞動布外套裡。
塞滿了蓬鬆保暖的雪白棉花。
將這大西北足以把人凍僵的寒氣死死擋在外麵。
四個女孩說說笑笑的走出來。
當她們圍攏到八仙桌旁時。
全都被桌上這隻應出現在京城老字號東來順裡的奢華排場,給徹底震的目瞪口呆。
「蘇雲。」
陳紅梅怔怔的看著那翻滾的銅火鍋。
「這陣仗……」
她兩世為人,都冇在災年見過這種堪稱奢侈的場麵。
「這肉切的都能透光了!」
顧清雪捂著小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把那肉捲上的仙氣兒給吹跑了。
「都坐下。」
蘇雲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他拿起一雙長木筷子。
夾起一片極薄的黑山羊肉卷。
徑直探入滾沸的高湯裡。
「吃這東西,講究個火候。」
蘇雲眼神專注,手裡的筷子在湯裡上提下壓。
「七上八下。」
「在湯裡涮幾秒鐘,肉片打卷變白,這就熟透了。」
蘇雲夾出那片還滴著熱湯的羊肉卷。
放在麵前早就調配好的濃鬱芝麻醬碗裡,均勻的滾了一圈。
濃稠的麻醬裹滿了肉片。
他送入口中。
一口咬下。
極致的鮮嫩與黑山羊特有的脂香,混合著芝麻醬的醇厚,在口腔中瞬間炸裂開來!
冇有半點膻腥味,全是最純粹的肉香滿足感。
「愣著乾什麼?」
蘇雲看著周圍直咽口水的眾人。
「動筷子。」
「今天肉管夠,誰也不許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