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顏顧不上擦拭額頭冒出的熱汗。
她反手就從軍綠色的挎包裡掏出一根玻璃溫度計。
「你出門連這玩意兒都帶著?」
蘇雲看著她手裡的溫度計隨口調侃了一句。
「省局的規矩,地質勘探必須隨時記錄異常氣溫。」
沈初顏頭也冇抬。
她直接把溫度計倒插在剛翻出來的鬆軟泥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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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的視線死死盯著溫度計的玻璃管。
那根紅色的水銀柱正在快速往上攀升。
「這怎麼可能漲的這麼快!」
沈初顏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冇過一會水銀柱穩穩停在了二十二度的刻度線上。
沈初顏一把拔出溫度計。
整個人被這資料嚇的連退了兩步。
她手裡的粗布口袋順勢砸在泥土上。
「二十二度!」
沈初顏舉著溫度計的手指都在發顫。
「外頭可是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風,你這裡頭居然有二十二度!」
她轉頭盯著蘇雲。
「大驚小怪,地心熱量被這層防潮膜全捂在了坑底,這就叫常識。」
蘇雲連眼皮都冇抬。
他的語氣裡透著理所當然的掌控感。
「這哪是常識,這簡直違背了自然規律!」
沈初顏拚命搖頭。
陳紅梅此時也熱的受不了。
她乾脆解開了舊棉襖的釦子。
沈初顏蹲下身子。
她雙手直接摳進那條剛翻好的泥壟裡。
她感受著掌心裡泥土的滾燙熱度與綿軟的肥力。
「這泥土的質感不對勁!」
沈初顏抓起一把黑黃相間的泥巴。
她直接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就算地熱泉眼能融化凍土,可這地表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這麼深度的發酵!」
她仰起臉。
屬於地質勘探員的專業直覺讓她敏銳捕捉到了這片土的不凡。
「這土裡透著一股極其濃鬱的草木生機,戈壁灘上的老黃泥不可能有這種肥力!」
沈初顏死死盯著蘇雲企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蘇雲雙手插在襯衫兜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他的眼神中冇有半分慌亂。
他從不屑於對一個下放的技術員去費心編排什麼謊言。
蘇雲還冇開口陳紅梅倒是先站不住了。
擁有前世記憶的陳紅梅比誰都清楚蘇雲身上藏著大秘密。
她立刻走上前打起了配合。
「沈技術員你這就是少見多怪了。」
陳紅梅拍了拍手上的土沫子語氣十分篤定。
「這是蘇大夫今早天冇亮,就讓人從村裡陳年老旱廁和豬圈底下挖來的陳年老底肥。」
陳紅梅指了指地上的土。
「剛纔蘇大夫全翻進土裡了。」
陳紅梅這番話完美解釋了土質和顏色的突然變化以及極高的肥力。
「陳年老底肥?」
沈初顏愣了一下。
她雖然心裡還有些半信半疑但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好的反駁理由。
蘇雲趁機給了陳紅梅一個讚賞的眼神。
陳紅梅心領神會。
她立刻蹲下身解開那個砸在泥地上的粗布口袋。
「乾糧我放旁邊了,這底下的東西纔是你今天最想要的。」
陳紅梅一把扯開口袋。
裡麵露出了小半袋白菜籽以及幾十個已經發了青芽的老土豆。
「你倒是長了顆七竅玲瓏心連我要乾什麼都猜透了。」
蘇雲看著那些難得的種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可是我花了兩斤精白麪,大清早跑去風口隊老支書家裡換來的壓箱底良種。」
陳紅梅滿臉驕傲的揚了揚下巴。
蘇雲冇多廢話順勢轉身從角落裡提出了一箇舊水桶。
水桶裡盪漾著大半桶清澈見底的液體。
這是他剛纔提前從仙靈空間裡引出來的純粹靈泉水。
「你拿這一桶水乾什麼?」
沈初顏看著那個水桶滿臉疑惑。
「這可不是普通的水,這是我按照祖傳方子配出來的秘方浸種藥液。」
蘇雲麵不改色的扯了個謊。
他抓起那把白菜籽毫不猶豫的全倒進水桶裡。
「你瘋了這種子本來就陳了,泡在水裡非的漚爛不可!」
沈初顏驚撥出聲想要伸手去阻攔。
「閉嘴,看著就行。」
蘇雲冷聲喝止了她。
他把種子泡入水中暗中施展手段。
沈初顏隻聞到藥水有一股極其提神的異香。
雖然她並冇有看到什麼異常。
但靈泉水的催熟作用已經在土下暗中發力。
沈初顏聞著這股異香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大夫配出來的藥水,那是連閻王爺都能搶人的寶貝。」
陳紅梅極力維護著蘇雲的絕對威信。
「別愣著了趁著地氣熱乎,趕緊把這些發芽的土豆全給我切塊埋進去。」
蘇雲單手拎起那個水桶轉頭給兩人下達了乾活的指令。
陳紅梅摸出隨身帶的小刀開始麻利的切土豆塊。
沈初顏切土豆塊時手法不對。
她一刀下去險些切壞了關鍵的發芽眼。
蘇雲心疼珍貴的良種直接冷臉奪過小刀親自上手。
「看著點,芽眼朝上切才能活。」
蘇雲展示了極其精湛的手法順便給她科普種植常識。
他高大的身軀蹲在泥壟邊動作嫻熟。
蘇雲親自拿著浸泡好的白菜籽和土豆塊。
他手法利落的將它們挨個種進溫熱的泥壟裡覆土壓實。
三人合力之下這片幾十平米的核心溫床很快就被種的滿滿噹噹。
種完最後一排種子後蘇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他直接拎起水桶將剩餘的靈泉水全部倒進一個破舊的噴壺裡。
蘇雲單手提著噴壺沿著泥壟開始均勻的灑水。
清涼的靈泉水接觸到滾燙的泥土瞬間蒸發出白氣。
整個大棚內立刻瀰漫起一股純粹且生機勃勃的草木香氣。
種子正在泥土下暗暗積蓄力量。
陳紅梅站在一旁看著這番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心裡充滿了震撼。
她兩世為人比誰都清楚在這戈壁灘的寒冬臘月裡種出東西有多難。
可眼前這個男人硬是憑著一己之力把這片死地變成了希望的溫床。
她對蘇雲的崇拜與死心塌地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行了今天的活到此為止。」
蘇雲隨手把空了的噴壺扔在牆角。
他抓起那件厚重的軍大衣披在肩上。
「這就完了?」
沈初顏滿頭大汗的喘著氣有些意猶未儘。
「不完你還想擱這兒長出根來?」
蘇雲毫不客氣的催促兩人趕緊離開大棚。
三人一前一後擠出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外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風瞬間將他們身上的熱汗吹的透心涼。
蘇雲麵不改色的反手帶上木門。
他從大衣兜裡掏出一把鐵鎖將棚門徹底鎖死。
蘇雲利落的拔出鑰匙揣進兜裡目光深邃的看著四周肆虐的風雪。
「這地裡的東西一旦露頭就是咱們七隊翻盤的命脈。」
蘇雲的嗓音在狂風中透著絕對的霸氣與掌控力。
「明早帶上馬勝利和孔會計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