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蘇雲手中的諾基亞還沒來得及結束通話,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便在車窗外炸開。
勞斯萊斯幻影那頂級的防彈玻璃猛烈震顫,車身如同風暴中的孤舟般劇烈搖晃。緊接著,刺耳的刹車聲響起,這輛價值連城的豪車被一股巨大的氣浪硬生生逼停在路中央。
“怎麽回事?地震了?”
車內,原本正像八爪魚一樣纏著蘇雲的大師姐葉傾城,美眸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她極其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尤其是被打擾了和師弟的獨處時光。
“大丫,看來你的‘二人世界’計劃泡湯了。”
蘇雲無奈地收起手機,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老二這暴脾氣,十年了還是一點沒變。見麵禮居然是迫擊炮,真是‘孝順’啊。”
“蕭修羅……”
葉傾城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隻有在麵對同級別對手時才會出現的忌憚與瘋狂,“那個暴力狂,居然真的敢在我的地盤動重武器?”
她猛地推開車門,一襲紅裙如火,踩著高跟鞋踏出車外。
蘇雲歎了口氣,拎著他的破藥箱緊隨其後。
一下車,蘇雲就被眼前的景象給氣笑了。
隻見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十字路口,原本寬闊的主幹道已經被徹底封死。
但這次封路的,不再是黑衣保鏢和勞斯萊斯,而是……
整整十二輛墨綠色的主戰坦克!
它們像十二頭鋼鐵巨獸,呈扇形排開,黑洞洞的炮口整齊劃一地對準了這邊的勞斯萊斯車隊。
而在坦克後方,更是停著三架正在盤旋的武裝直升機,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捲起狂風,將周圍的綠化樹木吹得東倒西歪。
數百名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戰士,身穿戰部特有的墨色作戰服,雖然沒有那種豪門保鏢的囂張氣焰,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肅殺之氣,卻讓周圍的氣溫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這就是二師姐的排場嗎?”
蘇雲看著這一幕,不僅沒害怕,反而嘖嘖稱奇,“看來她在北境混得不錯,這幾輛‘T-90’改型坦克,可是戰部的寶貝疙瘩,居然被她拿來當私家車開?”
“粗魯!野蠻!毫無美感!”
葉傾城站在風中,紅裙獵獵作響,她厭惡地捂住鼻子,彷彿聞到了令人作嘔的機油味和火藥味,“弄壞了我的路,還嚇到了我的師弟,這筆賬,就算是戰部也賠不起!”
就在這時,那排坦克正中間的一輛,艙蓋突然開啟。
一道修長矯健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中躍出,重重砸在地麵上。
“砰!”
柏油路麵被那雙黑色的軍靴直接踩出了兩個深坑,碎石飛濺。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得驚心動魄,卻又狂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作戰背心,露出兩條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小麥色手臂。一頭齊耳短發顯得幹練無比,背後竟然背著一把與其身材極不相符的巨型合金斬馬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
和葉傾城的冷漠不同,她的眼睛裏燃燒著熊熊烈火,那是對戰鬥的渴望,以及……某種壓抑到了極致的狂躁。
二師姐,蕭修羅(代號:羅刹)。
龍國戰部唯一的五星女戰神,號稱“人形核彈”。
“哈哈哈哈!小師弟!我想死你了!”
蕭修羅剛一落地,根本無視了周圍那幾百個嚇得腿軟的葉家保鏢,目光死死鎖定在蘇雲身上。
下一秒,她動了。
“轟!”
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間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勁風,直衝蘇雲而來。
這哪裏是擁抱?這分明是卡車撞擊!
“老二,你想謀殺親夫……啊呸,謀殺師弟嗎?”
蘇雲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隻是無奈地抬起右手。
在蕭修羅即將撞進他懷裏的瞬間,蘇雲的手掌看似輕飄飄地向前一推。
“砰!”
一聲悶響。
那足以撞碎一堵牆的衝擊力,竟然被蘇雲這一掌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蕭修羅的身體猛地停住,被蘇雲按著腦門,怎麽也衝不過去。
“嗚嗚嗚……師弟你不愛我了!以前在山上我們都是這麽打招呼的!”
蕭修羅掙紮了兩下,發現衝不過去,頓時嘴巴一撇,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竟然露出了極其違和的委屈表情,“是不是葉傾城那個狐狸精給你灌**湯了?我就知道!隻要有她在,你就肯定不理我!”
說著,她猛地轉頭,那雙充滿狂躁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旁邊的葉傾城。
“葉!傾!城!”
蕭修羅伸手握住背後的巨型斬馬刀柄,殺氣瞬間爆發,“是不是你把師弟藏起來了?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信不信老孃今天把你這破車隊全都拆成零件!”
“嗬。”
葉傾城冷笑一聲,雖然她不會武功,但在氣勢上竟然絲毫不輸給這位女戰神。
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頭發,眼神輕蔑:“蕭瘋子,這是現代社會,是講資本和腦子的。你以為開幾輛破坦克就能嚇唬誰?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明年的軍費預算全部變成我在馬爾代夫的度假村?”
“你敢斷我軍費?!”
蕭修羅最聽不得這話,瞬間炸毛,“老孃劈了你!”
“滄哴!”
合金斬馬刀出鞘一半,寒光凜冽,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這一刀切開。
“來啊!誰怕誰!”
葉傾城也不甘示弱,從裙底掏出那把黃金左輪,直接頂上了保險。
一時間,江城最繁華的路口,演變成了一場火星撞地球的修羅場。
一邊是富可敵國的女首富,一邊是權傾天下的女戰神。
這兩個女人要是打起來,半個江城都得被打沉。
周圍的戰士和保鏢們一個個冷汗直流,想勸又不敢勸,隻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布衣青年。
“夠了。”
蘇雲終於開口了。
並沒有聲嘶力竭的怒吼,隻是平平淡淡的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蘇雲身上的氣質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還是個慵懶的閑人,那麽此刻,他就像是一座剛剛蘇醒的活火山,一股比蕭修羅更狂暴、比葉傾城更冰冷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那是來自昆侖黑獄典獄長的絕對權威!
“我有說過,允許你們在我麵前動刀動槍嗎?”
蘇雲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直接鑽進了兩人的腦海深處。
“當啷!”
蕭修羅手中的斬馬刀瞬間變得沉重無比,再也握不住,重重砸在地上,把柏油路砸出一個大坑。
葉傾城的手腕也是一抖,黃金左輪脫手飛出。
兩個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女魔頭,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同時縮了縮脖子。
蘇雲黑著臉,走到兩人中間。
“啪!”
他在葉傾城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你是大姐,還要不要點體統?跟個潑婦一樣當街拔槍,這就是你的修養?”
“嗚……師弟我錯了,是她先惹我的。”葉傾城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哪裏還有半點女皇的架子。
“還有你!”
蘇雲轉頭看向蕭修羅,眼神更加嚴厲,“如果我沒看錯,你體內的‘修羅煞氣’已經侵入肺腑了吧?剛才那一刀要是真砍出去,你至少得吐三升血!不要命了?”
聽到這話,蕭修羅原本狂傲的臉色瞬間一白。
她咬著嘴唇,低頭看著自己的軍靴:“我……我就是想見你嘛。我想你想得渾身都疼,隻有打架才能不疼……”
“那是病!得治!”
蘇雲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隨後從破箱子裏掏出一根比剛才還要粗一圈的銀針,“手伸出來。”
“我不!”
蕭修羅看到那根針,居然嚇得後退了一步,拚命搖頭,“那針太粗了!疼!我不打針!我要抱抱!”
堂堂女戰神,居然怕打針?
這一幕要是傳回北境,估計敵國的將領都要笑掉大牙。
“由不得你。”
蘇雲冷哼一聲,腳下一動,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蕭修羅身後。
左手扣住她的脈門,右手銀針如電,瞬間刺入她手臂上的“曲池穴”。
“啊!蘇雲你混蛋!”
蕭修羅慘叫一聲,但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銀針湧入她的四肢百骸。那股折磨了她數月的燥熱與狂怒,竟然奇跡般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疲憊感。
蕭修羅雙腿一軟,直接倒在了蘇雲的另一側懷裏。
左擁右抱。
左邊是千億女首富,右邊是五星女戰神。
蘇雲歎了口氣,感受著周圍無數男人投來的足以殺死人的羨慕目光,隻覺得頭皮發麻。
“行了,都別裝死。”
蘇雲把兩女扶穩,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剛才我動用針法的時候,感應到了一股晦氣的東西……這江城,看來不僅僅隻有趙家這種草包。”
“晦氣的東西?”
葉傾城恢複了理智,眼神微眯,“師弟指的是……”
“有人在盯著我們。或者說,是在盯著老二。”
蘇雲看了一眼懷裏麵色潮紅的蕭修羅,“老二這次回江城,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找我吧?她的傷,是被人下的毒。”
蕭修羅雖然渾身無力,但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沒錯。戰部出了內鬼,有人把我的行蹤泄露給了境外的‘蝮蛇’組織。我這次回來,一是想你,二是想借你的手,把這群陰溝裏的老鼠揪出來。”
“我就知道,沒一個省心的。”
蘇雲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先找個地方落腳。你們兩個現在的狀態,一個隨時會暴走,一個隨時會毒發,都需要深度治療。”
“去我家!”
葉傾城立刻舉手搶答,“我在江城雲頂山有一套莊園,那裏有全球最頂級的安保係統,還有八百平米的大床……呃,我是說醫療室!”
“那就去雲頂山。”
蘇雲拍板決定,“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給我的師姐下毒。”
說完,他將蕭修羅扔給身後的副官,自己則拎著箱子重新上了勞斯萊斯。
車隊重新啟動。
隻不過這一次,前麵是坦克開道,天上有直升機護航,中間是勞斯萊斯。
這支怪異而恐怖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向著江城最高的雲頂山莊園駛去。
然而,就在車隊離開後不久。
剛才的路口陰影處,一個穿著環衛工衣服的老頭緩緩抬起頭。
他拿出一個對講機,看著車隊離去的方向,嘴角裂開一抹詭異的笑容,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目標已確認。獵物入籠。”
“典獄長下山了?嗬嗬,那正好……把他也一起煉成‘藥人’吧。上麵那位大人,可是對他那具純陽之體饞得很呢……”
老頭說完,身體竟然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詭異地融入了地麵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陣陰冷的風,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