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山莊園的硝煙並未完全散去。
原本如同皇宮般奢華的主樓,此刻已經變成了半個廢墟。大門口的漢白玉柱子斷了兩根,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滿是黑色的灰燼和彈孔,而那輛撞進大廳的墨綠色坦克,更是像一座鋼鐵墓碑,極其突兀地停在路易十四風格的沙發旁。
“師弟,這就……結束了?”
葉傾城看著滿地的狼藉,手裏還緊緊握著那把黃金左輪,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單方麵屠殺”中緩過神來。
“怎麽?大丫還沒玩夠?”
蘇雲隨手將幾根還在冒煙的銀針收回藥箱,語氣平淡,“要是嫌不夠刺激,我可以讓老三再給你引幾枚火箭彈過來助助興。”
“別!千萬別!”
正在旁邊擺弄電腦的三師姐柳如煙嚇了一跳,連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師弟,我的‘被害妄想症’才剛治好一點,你別又給我嚇複發了!”
“那就別廢話,打掃戰場。”
蘇雲指了指那一地的黑色灰燼,“這些‘藥人’雖然死了,但灰燼裏還有殘留的屍毒。大丫,讓人把這塊地皮鏟了,深埋十米,撒上生石灰。”
“沒問題!我這就讓人把這座山頭削平了重建!”
葉傾城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對她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
“至於這輛坦克……”
蘇雲看了一眼那個龐然大物,又看了一眼正被副官攙扶著、一臉虛弱卻還在傻笑的二師姐蕭修羅。
“老二,你這‘嫁妝’太硬核了,以後少往家裏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發動第三次世界大戰。”
“嘿嘿……師弟不喜歡嗎?”
蕭修羅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這可是T-90改型!全地形作戰!以後我們要是去度蜜月,開著它多拉風啊!誰敢超車我就轟誰!”
“……”
蘇雲按了按太陽穴,覺得這三個師姐的腦迴路,一個比一個清奇。
“行了,別貧了。”
蘇雲上前一步,一把將蕭修羅橫抱起來,“你的經脈剛接好,又強行開炮,現在必須立刻靜養。大丫,主臥還能住人嗎?”
“能!當然能!”
葉傾城立刻湊了上來,眼神瞬間變得警惕,“主臥的防禦係統是獨立的,還沒塌。不過師弟……你抱老二去主臥幹嘛?我也要去!”
“我也去!我也去!”
柳如煙也扔下電腦,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了蘇雲的胳膊上,“我要保護師弟!萬一還有隱形人藏在床底下怎麽辦?”
蘇雲看著這一左一右兩個“拖油瓶”,再看看懷裏那個一臉得意的“病號”,隻覺得比剛才麵對八百個藥人還要頭疼。
這哪裏是回房休息?
這分明是修羅場開門了!
……
雲頂山莊園,頂層主臥。
這是整個莊園唯一完好的房間,足有兩百平米,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個江城的夜景。
一張足有五米寬的定製大床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出“三女爭夫”的大戲。
“都給我下去!”
蘇雲站在床邊,黑著臉看著像疊羅漢一樣賴在床上的三個女人。
“我不!”
蕭修羅占據了床的正中央,理由最充分:“我是病號!師弟說了要靜養!而且我是為了保護這個家才受傷的!我是功臣!我要睡中間!”
“屁的功臣!”
葉傾城不甘示弱,直接躺在了左邊,修長的大腿優雅地交疊,“這房子是我買的!床是我定的!連你身上的繃帶都是我花錢買的!我是房東,我有權睡主臥!”
“那我呢?那我呢?”
柳如煙擠在右邊,死死抱著蘇雲的枕頭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我是技術入股!要不是我找到了那個蟲師,你們還在跟那群僵屍玩呢!而且……而且我怕黑!我要師弟哄我睡!”
三個女人,一個是全球首富,一個是帝國戰神,一個是殺手女王。
此時此刻,卻為了誰能睡在蘇雲旁邊,吵得像菜市場的潑婦。
“大姐!你那是睡嗎?你那分明是饞師弟的身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纔看師弟的眼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蕭修羅毫不留情地揭短。
“哈?說得好像你不想一樣?”葉傾城冷笑一聲,反唇相譏,“是誰剛纔在坦克裏還要師弟抱出來的?裝柔弱給誰看呢?你那身肌肉比我都硬!”
“你們兩個都別爭了!”
柳如煙插嘴道,“師弟喜歡溫柔的!像我這種!”
說著,她還故意把緊身皮衣的拉鏈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雪白,對著蘇雲拋了個媚眼:“師弟~你說是不是?”
“……”
蘇雲站在床邊,看著這群魔亂舞的場麵,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如果是敵人,他早就一針紮死或者一巴掌拍飛了。
但這三個……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打不得,罵不得,講道理又講不通。
“夠了!”
蘇雲終於忍無可忍,一聲怒喝。
這一聲,夾雜著“天獄鎮魔功”的威壓,瞬間讓三個正在掐架的女人安靜了下來。
“看來你們都很有精神啊?”
蘇雲陰沉著臉,從破藥箱裏掏出三根銀針,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既然不想睡,那就都別睡了。正好我這裏有一套新研發的‘靜心針法’,紮一針能讓人變成植物人,安靜躺三天。誰想試試?”
“咕咚。”
三個女人同時嚥了口唾沫,齊刷刷地往後縮了縮。
“那個……師弟,我突然覺得有點困了。”葉傾城最先認慫,乖乖拉起被子蓋住自己。
“我也是,傷口有點疼,我睡了。”蕭修羅立刻閉上眼睛裝死。
“呼嚕……呼嚕……”柳如煙更絕,直接開始打起了假呼嚕。
蘇雲冷哼一聲,將銀針收回。
“老二留下,大丫和老三,出去。”
蘇雲的命令不容置疑。
“憑什麽?!”葉傾城和柳如煙同時彈了起來,異口同聲地抗議。
“憑她是重傷員!需要隨時觀察生命體征!”
蘇雲瞪了兩人一眼,“再廢話,我就讓鬼王把你們綁回鬼市去刷馬桶!”
這句威脅顯然很有分量。
葉傾城和柳如煙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蘇雲的脾氣。師弟平時看起來懶散,但一旦認真起來,那是真的六親不認。
“哼!走就走!”
葉傾城氣呼呼地跳下床,臨走前還狠狠瞪了蕭修羅一眼,“蕭瘋子,你別得意!等你傷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略略略!”蕭修羅在床上做了個鬼臉,一臉勝利者的姿態。
“師弟……那我走了哦……你晚上記得鎖門,別讓二姐把你吃了……”柳如煙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
終於,兩個“電燈泡”被趕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蘇雲和蕭修羅兩人。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嘿嘿……師弟,她們都走了。”
蕭修羅看著蘇雲,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紅暈。她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快來,床很大,夠我們兩個睡。”
“睡你個頭。”
蘇雲沒好氣地走到床邊,但他並沒有上床,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搭在蕭修羅的脈搏上。
“別亂動。剛才強行開炮,你的內息又亂了。”
蘇雲輸入一道純陽真氣,幫她梳理經脈,“老二,我知道你想幫我。但下次別這麽拚命。你要是真出了事,我怎麽跟老頭子交代?”
聽到這話,蕭修羅眼中的嬉笑瞬間消失。
她看著蘇雲專注的側臉,輕聲說道:“師弟,我不怕死。在黑獄的時候,如果不是你每天給我送飯、陪我練拳,我早就瘋了。我的命是你給的。誰想殺你,就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哪怕是華天瀾,哪怕是那個神秘的‘判官’,也不行。”
蘇雲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二師姐那雙堅定且深情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這些師姐雖然都有病,雖然一個個都是瘋批。
但她們對他的愛,卻是毫無保留、甚至超越了生命的。
“傻子。”
蘇雲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蕭修羅的短發,“放心吧。有我在,閻王爺也不敢收你們。”
“睡吧。今晚我守著你。”
在這股溫暖真氣的安撫下,蕭修羅終於撐不住襲來的睏意,沉沉睡去。哪怕在睡夢中,她的手依然緊緊抓著蘇雲的衣角。
蘇雲就這樣坐在床邊,守了一夜。
……
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落地窗,灑在狼藉的莊園上。
蘇雲緩緩睜開眼,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金光內斂,顯得更加深邃。
經過一夜的調息,他的狀態已經恢複到了巔峰。
“該算總賬了。”
蘇雲輕輕掰開蕭修羅的手,幫她掖好被子,然後起身走出了主臥。
剛一開門。
“嘩啦!”
兩個身影直接倒了進來,摔在了地毯上。
正是葉傾城和柳如煙。
這兩個女人竟然在門口蹲守了一整夜!而且看那一臉黑眼圈的樣子,顯然是一夜沒睡,一直在偷聽裏麵的動靜。
“咳咳……那個,早啊師弟。”
葉傾城尷尬地爬起來,整理了一下睡裙,“我剛路過,正準備叫你們吃早飯呢。”
“對對對!我也是路過!”柳如煙連忙附和,“我想問問師弟你想吃什麽?豆漿油條還是滿漢全席?”
蘇雲看著這兩個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
“早飯不吃了。”
蘇雲拎起那個破藥箱,越過兩人,徑直走向樓梯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去哪?”兩女同時問道。
“殺人。”
蘇雲頭也不回地丟下兩個字。
然而。
就在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
“咻——!”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突然從破碎的視窗射入。
蘇雲眼神一凜,兩根手指猛地探出,在空中一夾。
“叮!”
一張漆黑如墨、邊緣鋒利如刀的卡片,被他穩穩地夾在指尖。
卡片上,沒有任何文字。
隻有一個血紅色的、猙獰的骷髏頭圖案,以及一個倒計時的數字:
【3】
“這是……”
葉傾城和柳如煙追了上來,看到這張卡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死亡通知單!”
柳如煙驚撥出聲,身為殺手女王,她對這個圖案太熟悉了,“這是‘判官’的親筆信!他在向我們宣戰!”
“倒計時3……意思是三天後,他要動手?”葉傾城聲音發顫。
“不。”
蘇雲看著那個血淋淋的數字,指尖微微用力,黑色的卡片瞬間化作齏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
“他的意思是,他給了我們三天時間去恐懼、去絕望、去等待死亡。”
“這是心理戰,也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隻可惜……”
蘇雲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眼中的殺意瞬間爆發,讓整個走廊的溫度如墜冰窟:
“他搞錯了一件事。”
“在這場遊戲裏,他纔是那隻老鼠。”
“大丫,備車。”
“去哪?”
“江城神醫協會。”
蘇雲一步踏出,身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
“既然判官想玩,那我就先把他那條最聽話的狗——華天瀾,宰了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