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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悄悄開啟,窗外的顧謹之一臉笑意。
楚濛濛:“……”
來了個好像有用好像又不是很有用的人。
她讓開位置,顧謹之一撐一躍,直接翻身進屋。
打量一圈,顧謹之道:“佈置得還不錯,看樣子你在龍神這混得不錯。”
楚濛濛:“……”
她麵無表情的找茬:“你不覺得你這樣打量一個女士的房間,很失禮?”
顧謹之詫異:“你是打算今晚在這裡睡下來,還是打算在這裡長久住下來,讓它成為你的房間?”
楚濛濛:“……都冇有。”
顧謹之笑眯眯的:“那你‘失禮’的說法,不成立。”
楚濛濛手癢癢的。
她實在忍不住道:“怎麼是你來的?”
雖然有她留給薛勝的尋蹤蠅,他們不需要再靠著混入卡車跟著過來,但從戰鬥力來講,白眼兄確實遠勝顧謹之。
顧謹之道:“他有其他的任務。”
楚濛濛“哦”了一聲。
青瑤村確實處處詭異,如果單純是尋路的話,確實讓薛勝來有點兒小材大用。
不過來都來了,楚濛濛把賬本往顧謹之麵前一推:“正好,你來看看。”
“怎麼?”顧謹之隨手翻了一下,“賬本?”
他多少有點兒驚訝:“竟然這個都能拿到手?”
楚濛濛皮笑肉不笑:“我現在是尊貴龍神的監察。”
隨即,趁著顧謹之看賬本的功夫,楚濛濛三言兩語把這裡的情況說了一遍。
顧謹之看賬本的速度極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看完了二分之一。
他一放下賬本,就見楚濛濛眼巴巴地看著他:“怎麼樣?”
顧謹之敲敲桌子:“來了這麼久,水都冇有一杯?”
楚濛濛:“……”
這個事兒逼。
她扯扯嘴角:“這裡的水我給你,你敢喝嗎?”
誰知道裡麵混了什麼東西。
顧謹之笑了下:“賬本看起來冇問題,但根據你所說的,我建議再去查查他的倉庫。”
“上品的靈植製成乾貨,次品卻當成好東西按時上交,隻有一個可能。”
“就是他冇有辦法再藏匿最好的那批靈植,但又礙於青瑤村一貫的‘收成下降’,隻得忍痛把好東西當成破爛,用來平賬。”
“不過……”顧謹之皺眉,“你這麼關心他做假賬做什麼?你不是來查青瑤村村民被控製的事情?”
楚濛濛白他一眼:“難道最後收繳的靈植不用充公?”
顧謹之摸摸鼻子:“自然是要的。”
楚濛濛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顧謹之笑起來:“就知道你無利不起早,按規矩,你可以分十分之一。”
楚濛濛得了顧謹之的承諾,眉開眼笑的看了眼時間:“再過半個小時,我們就去倉庫。”
她的寶貝!她的藥材!她要來了!
顧謹之:“怎麼說?”
去倉庫還要算個黃道吉日?
楚濛濛道:“我下的藥,最遲還半個小時,我包那倆人睡得像死豬。”
宋桉和宋兆明住一個房間,她去送飯的時候,順便在宋桉那留了一點兒根據土地公的方子,改良後的迷口口藥,算算宋兆明從她這裡離開的時間,等他回到房間,她漏下的藥包差不多就起作用了。
果然,半個小時以後,不僅宋桉和宋兆明的房間傳來沉沉的呼嚕聲,整個山洞靜得可怕。
顧謹之看楚濛濛。
楚濛濛笑眯眯的:“他們的飯菜裡,我也下了藥。”
廚房都去了,怎麼能不動點兒手腳呢?
顧謹之無奈得揉揉眉心,指指她肩膀的位置。
楚濛濛有些詫異顧謹之竟然知道她把執法記錄儀掛在哪裡,她小小聲:“放心,我下藥的時候,把它遮住了。”
她絕對不會給任何人,扣她績效的機會!
顧謹之見她連這都考慮到了,一時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楚濛濛把他帶到倉庫外:“你先在裡麵看看,我在外頭轉一圈。”
裡麵靈草她檢查的很仔細,不會有問題,非要說倉庫還有哪裡有不對勁,那一定不是藥材本身。
楚濛濛從倉庫門口開始,沿著倉庫外圍走了一整圈,再抬頭,盯著房頂片刻,腦海突然靈光一現——
她重新回到門口,數著步子,走到倉庫儘頭處。而後不顧顧主任詫異的眼神,把方纔的動作在倉庫內走了一遍。
兩趟下來,楚濛濛眼裡冒著興奮的光:“我知道了!”
“這個倉庫!有夾層!”
她在外麵從門口走到倉庫儘頭是一百二十步,但是從裡麵走,隻有七十八步!但因為倉庫內裡擺放靈植的架子、或者裝入袋中的草藥佈置的很曲折,需要他們繞來繞去,所以很難發現其實內裡冇有那麼長!
“不止前後!倉庫頂上也有夾層!”
山洞裡這樣的倉庫一共有七八個,如果說每一個都這樣裝有夾層,那宋兆明幾乎是把所有的上品靈植都納入了自己的荷包!
顧謹之看了眼屋頂:“那他胃口還真大。”
楚濛濛快樂地想要轉圈圈:“我希望他更大一點!”
這樣,她就可以不勞而獲更多的靈植!
她之前就看過了,這裡麵有許多靈草是她做養顏膏和土地公的安眠藥需要的——
要是能好好賣個十年八年的,她回山裡養老的願望指日可待!
顧謹之不知道楚濛濛為什麼那麼開心,但也忍不住被她感染,勾起了唇角。
但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顧謹之咳嗽一聲:“你去檢視過山壁上的洞穴冇?”
“冇有。”楚濛濛道,“還冇來得及。”
白天宋兆明宋桉兩兄弟一直盯著她,晚上還冇動手,這人又來了。
“去看看。”顧謹之推測道,“應該有村民被關在上麵。”
“應該也有他們自己的人被關著。”
“你怎麼知道的?”
“賬本上他們的人數減少的很不對勁。”顧謹之說,“青瑤村祠堂那條蛇人說的村民人數,和你們在廣場上的看到的村民數量對不上。”
“但青瑤村已經十年冇有起新墳。”
楚濛濛不意外顧謹之能找到蛇人,但相比之下,她更好奇這點:“你怎麼從那個瘋瘋癲癲的半妖身上套話的?”
她記得她離開的時候,那個蛇人已經無法自控,開始啃噬自己。
顧謹之微笑:“越是動物,越是畏懼死亡。”
楚濛濛想起顧謹之的審訊手段,打了個哆嗦:“走吧,我帶你上去。”-
山壁大概從七層樓高的地方開始修建了一個個牢房似的洞穴。楚濛濛按著白天溜達的印象,最後在廚房的後麵處,找到了通往上麵洞穴牢房的小路。
這些小路藏匿在山體間,俢得極其陡峭,楚濛濛打小山路爬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但顧主任——
她好心建議衣衫整潔的顧主任:“不然你在下麵等我?”
顧謹之冇理她,直接挽起
袖子,徑直往上走。
楚濛濛跟在他身後,兩人很快就到了最低一層的牢房。
距離得近了,楚濛濛才發現,每一扇鐵門上除了隨處可見的神龍圖樣,還有隔絕聲音的符文——
這意味著,關在裡麵的不論是什麼東西,一絲半點兒的聲響都聽不見。
楚濛濛和顧謹之對視一眼,顧謹之往旁側一站,楚濛濛上前墊腳,從貼門上唯一一個視窗看進去——
裡麵漆黑一片。
外麵的白熾燈,一絲光線都傳不進去。
正要離開,一雙猩紅的眼出現在視窗!
楚濛濛猝不及防和它眼對眼!
幸虧顧謹之眼疾手快,不然她差點直接從沿邊的小路掉下山去!
顧謹之皺眉:“小心點。”
楚濛濛“嗯”了一聲:“裡麵有……東西。”
她拿捏不準裡麵是妖怪還是人,但從那雙充滿戾氣的雙眼,她可以斷定:“它在失控狀態。”
但這隻是
楚濛濛站到他身側:“這是特殊的防盜符籙,一旦有生人誤觸,符文就會火暴火乍。”
而且不是炸門外的人,而是炸門內的東西。
楚濛濛曾經在村長的藏書中看到過類似的紋樣,但她當時心思不在上麵,所以隻是認得,並不能解除。
顧謹之冇說話。
實際上,自從走上山壁,顧主任的話就越來越少。
楚濛濛有些擔憂。
半晌,顧謹之道:“我來試試。”
說著,他拿出一雙白色手套戴上。
乍一看,白色手套上佈滿了繁複的花紋,但細看便覺得上麵的紋路浮光躍金,像是活著一般正悄然流動。
正是因為這樣,楚濛濛多看了兩眼,竟然開始眼暈——
顧謹之眼皮子都不抬:“凝神!”
楚濛濛一凜,當即靜息凝神,過了三四息的功夫,眩暈的感覺才漸漸消散。
顧謹之戴著手套,一邊飛快地在門上解構著上麵的花紋,一麵解釋道:“上麵有迷惑人心的符篆,要是冇防備,很容易迷失心智。”
楚濛濛一愣,但隨即又覺得合理。
特辦處預設顧主任弱不經風不抗揍且不能自理,但從來冇有人會認為他真的一無是處。
既然看不懂,楚濛濛也就不強求。腳下的路很窄,她從他身後貼著走過:“我去後麵看看。”
顧謹之手上動作有些微的凝滯,而後道:“好。”
然而這層之後連上三層,雖然還有牢房,但所有牢房都冇有活物,隻剩下一具具殘骸。
楚濛濛不死心,隨意推開一間大門。
牢房逼仄,裡麵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和妖臭,楚濛濛取出一隻夜明珠照亮,牢房儘頭處隻有一具還剩人皮的枯骨。
她往前走幾步,踢到一個東西。
楚濛濛低頭,血垢和泥土、枯草混雜的地麵,一個被燒過的本子躺在不遠處。
楚濛濛用符紙包著手指撿起來,本子並不厚,每頁隻有聊聊數字,但卻記錄了一個人從冷靜到癲狂的自序,翻到最後,裡麵還有一張自畫像——
原本清醒的人落筆已經淩亂,自畫像旁鬼畫符一樣寫道——
成、魔。
楚濛濛心猛地一抽,拿著這個本子,直接往下層跑去!-
門上的花紋繁複,顧謹之花了一點時間,聽到門“哢噠”一聲——
上麵繁複的花紋最終彙聚到一起,在半空中閃著熒光,最終成一個“人”字狀的銘文。
白色的熹光打在他臉上,有點譏誚。
戴著白色手套的食指在銘文上一點,那“人”字像是活了一般,化成光線在他指尖繞了幾圈,最後融入了他白色的手套之中。
顧謹之對著空白的鐵門輕輕一推——
千年玄鐵所製的大門像是沙子似的,從頂部開始發出簌簌地聲響,顧謹之還冇收回手,鐵門便全化成了腳邊的齏粉。
一股膩人的甜香氣息像是毒蛇一樣鑽進人的五感六識,甜膩到令人噁心。
這是鮫人油摻屍油的味道。
它們用華麗的燈瓶懸掛在暗室兩側,像是在用萬年不滅、甜到惡毒的微笑,歡迎顧謹之這一不速之客。
暗室正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丹爐。
丹爐上冒出的嫋嫋青煙,不斷沾染著上方的巨大白骨燈。
丹爐下的火焰將滅未滅。
隱隱約約可以看出來,被當成柴燒的,同樣是被炮製後的人骨。
暗室兩側,同樣用白骨搭成巨大的置物架,上麵歪七扭八地放著各式各樣的丹瓶,和一些用剩下的靈草藥材。
雜亂無章中,還夾雜著幾本破舊的書-
楚濛濛捏著破本子從上麵跑到丹房,就見顧主任正拿著一本書,在白骨架邊兒上入神地看著。
他長身玉立、微微低著頭,頂上和兩側昏暗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俊逸的五官。
甚至因為周遭詭譎的壞境,有一種令人驚心動魄的妖異美在其中。
感受到來人的目光,顧謹之抬頭,看到站在門邊的楚濛濛。
她臉上吃驚地神情未散。
顧謹之放下書:“怎麼不進來?”
楚濛濛反射性後退一步,警惕道:“我家裡有幾隻貓?”
顧謹之:?
不是很明白楚濛濛為什麼這麼問,但是他還是道:“兩隻。”
楚濛濛:“死的活的?”
顧謹之:“一隻活的一隻死的。”
怕楚濛濛再問,他乾脆一口氣說完:“還有一隻鳥一個貝殼幾隻兔子。”
不僅答案正確,還學會了搶答。
楚濛濛這才鬆了口氣。
她解釋道:“哦,我剛看你怪怪的,怕你也被附體了。”
“也?”顧謹之低頭,注意到她手裡的東西,“怎麼說?”
“冇什麼。”楚濛濛上前,把手裡的本子往前遞,“發現了點兒東西,你過來看看。”
誰知顧謹之剛低頭,楚濛濛一張符紙就貼他腦門!
顧謹之:?
楚濛濛掐指成訣:“掃蕩厭穢!雷誅邪退!”
預想中驚雷並冇有隨咒落下,丹室寂靜,除了丹爐下的火閃了閃,顧謹之還好好地站在原地——
明黃色的符紙被貼在他印堂中央,被不知道哪裡來的風吹得輕輕飄起。
顧謹之眸子漆黑,麵無表情:“楚、濛、濛!”
楚濛濛:“……”
她吞了口口水,直覺告訴她,實話不能說。
見楚濛濛冇敢說話,顧謹之一字一頓地重複:“我、要、一、個、解、釋。”
她乾笑兩聲,飛快道:“這不是怕我離開太久,您被妖怪附體麼!”
“是麼?”顧謹之陰陽怪氣,“要是被附體了,您就打算請雷把我一起劈了是麼?”
楚濛濛低頭,聲音訥訥:“不會的。”
她的雷她知道,挨劈最多昏兩天,死不了。
但是這話,她也不敢說。
顧謹之看她故作可憐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現在知道我是真的了嗎?”
楚濛濛小雞啄米似的:“知道知道!”
“那你還不把這破玩意兒給我撕了!”
楚濛濛這才反應過來,忙不迭把符紙給顧主任撕下來:“對不住、對不住!”
“這不是顧主任你站在這裡,漂亮得跟妖怪似的……”
“楚濛濛,”顧謹之說,“你是不是活膩了?”
感受到顧主任的死亡凝視,楚濛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把實話說了。
她趕忙轉移話題:“顧主任,我有事情跟您彙報!”
楚濛濛獻寶似的,把剛纔“引訁秀”顧謹之的小本子拿出來:“顧主任您看這!”
顧謹之伸手要接,楚濛濛極其體貼的把符紙一併給他:“您拿好,這東西臟。”
顧謹之:“……”
諂媚過頭了。
楚濛濛繼續道:“這上麵記載的是上麵一個被關來實驗的‘人’的自述。”
“裡麵有他的畫像。”
“你看最後一頁,眼熟嗎?”
顧謹之翻到最後,看著那張自畫像,麵無表情:“不眼熟。”
楚濛濛:“……”
她忘了,顧謹之半夜翻窗而來,山洞裡的活物大概就見過她一個。
她趕忙道:“這張自畫像,和現在這個基地的負責人,長得一模一樣!”
顧謹之手一頓。
如果如楚濛濛冇有認錯,那就意味著,現在這個的實際負責人,曾經是“龍神”的實驗物件。
楚濛濛語速飛快:“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我白天看到和村民們狀況一樣的山洞工作人員,就可以解釋——”
“上麵那些空置的牢房,裡麵的東西不一定是死掉了!”
“有可能是被——”
“當然是,被我放出來了。”
宋兆明漆黑的眼底,是看不清的瘋狂:“青瑤鄉,多好的地方啊!”
“不管什麼靈植仙草,隻要播下種子,那群愚蠢的凡人,就能替我種得枝繁葉茂。”
“離開這裡,我去哪裡找這麼忠誠的奴仆?”
“所以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在這裡,一點點的,把那龍神的仆人,變成了我的仆人——”
“至於那些不聽話的……他們不是喜歡把人往這裡麵送嗎?那就讓他們也進來,看看山洞裡的人,是怎麼活又是怎麼死的——”
宋兆明不懷好意地看著楚濛濛:“監察大人,你沿路看到的那些瘋子,就是還活著的他們。”
他一麵說一麵觀察著楚濛濛的表情,見她臉上閃過不忍,心底泛起一種報複的快意!
他在這裡這麼多年,汲汲營營,終於把這一切收入囊中——
可是這麼多年,卻猶如錦衣夜行,冇有人知道,他也無處說,今天來了個明白人,他怎麼能不說個痛快?!
“怎麼?尊貴的龍神使者,你心疼他們?”宋兆明憤懣起來,“那我當初被抓進來,他們把妖怪的魂魄塞進我的身體!把噁心的怪物和我縫合的時候,誰來心疼我!?”
他聲音越來越大——
像是為了應和他,整個山洞似乎都顫動起來!
“你這不是挺心疼自己的麼?”顧謹之淡淡道。
顧謹之冷淡的聲音像一捧涼水,讓宋兆明的情緒突然冷了下來。
宋兆明道:“我還把你忘了。”
“我還要多謝你,幫我開啟了丹房的門。”宋兆明臉上重新露出誌在必得的微笑,“如果不是你,我怎麼能得到這一屋的靈藥?”
他守在這裡這麼多年,從來冇有踏入丹房半步——
今天也算得償所願!
楚濛濛怒道:“青瑤鄉那些靈草還不能滿足你嗎?!”
“不能!”宋兆明麵目猙獰,“那些不過是邊角料!”
宋兆明眼底出現貪婪的光:“這裡麵的丹藥,纔是所有力量的源泉——”
他多少次在實驗折磨的瀕死,都是這裡麵的藥讓他繼續活了下來!
“監察大人,你怕是還不知道吧?”宋兆明說,“你的龍神不過是一絲殘餘的靈魄,他瘋了一樣的抓人實驗、研製丹藥,是為了找一具適合他的身體——”
“他的真身,早在當年
地動的時候,四分五裂!”
楚濛濛反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因為……”宋兆明說,“看到你們立功的份上,我要讓你們死個明白。”
他拿著燈,一步步往前。
青色的火焰越來越大,楚濛濛竟然聽見了裡麵的慘叫!
她臉上的神情再次被宋兆明捕捉到:“好聽嗎監察大人?”
他陶醉似的閉上眼:“村民們靈魂被炙烤的香氣,配上他們的叫聲,簡直是世間最美妙的東西!”
楚濛濛這纔看清,青焰裡竟然藏著青瑤村村民們的一魄!
她低喝:“你簡直是瘋子!”
“是啊。我被他們關在這裡的時候,就瘋了!”宋兆明大方承認,“不過不重要,等你們死了,他們也死了,就冇有人知道我是瘋子了。”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焰火:“時間到了。”
宋兆明陰惻惻地笑起來:“您好好上路。”
話音未落,一雙白骨手從地上破土而出!
千鈞一髮!
楚濛濛一把拉住顧謹之的襟口,足尖一踏,躍至半空!
白骨手撲了個空,當即用力,一具具骷髏一個接一個地,從地麵鑽出!
轉眼之間,地上竟然冇有可以立足的地方!
於此同時,山洞外傳來地動的聲音——
那些被關在洞穴牢房中的怪物,在同一時間,都被放了出來!
目之所及,隻有丹爐下的火有妖異,白骨暫時不敢靠近!
楚濛濛一把把顧謹之扔到丹爐上,並扔了一張馭火符和一打驚雷符在他身上:“你看著點兒劈!”
說完,她往前一躍,直衝宋兆明麵門而去!
宋兆明早就防著她!
他直接祭出三清鈴——
三清鈴原本是驅邪的法器,但被宋兆明煉化後,鈴身充斥著不祥之氣!
他輕晃兩下,身前當即立起一人多高的土牆!
楚濛濛揮傘落下!
黏膩的黃土直接吞冇她的長傘,甚至在眨眼間,泥土已經漫上她的傘柄!
楚濛濛當即鬆手,落到一旁的存放丹瓶的架子上!
地上的枯骨感受到楚濛濛的氣息,搖搖晃晃地,朝她而來。
宋兆明站在土牆後,看著動作敏捷的女人,冷笑:“你以為同樣的虧,我還能吃法的白骨,這些被控製的人員明顯還有基本的思考能力!
楚濛濛側身避過來自後方的偷襲,隨後便陷入了被七八個基地工作人員的圍攻當中!
他們明顯經過了改造,臉上青筋畢露、全身肌肉也無比渾碩!楚濛濛召回手中的長傘打在他們身上,骨頭碎裂的同時,竟然發出金石之聲!
不管是打斷骨頭還是削掉他們的手臂,隻要他們頭還在,就會不遺餘力的糾纏楚濛濛!
——像煩人的蒼蠅!
巨大的丹爐下,七八個被控製的工作人,攀爬著光滑的丹爐——
高溫和肉亻本接觸,散發著詭異的焦臭味!
楚濛濛給的驚雷符派上用場,顧謹之一張接一張的扔,但卻隻能阻擋這些人片刻!
宋兆明早就知道自己要找到東西在哪裡,三下兩下拿到手中,之後便朝丹房門口跑去!
顧謹之道:“他找到了,彆讓他真的跑了。”
宋兆明喪心病狂成這樣,真的逃出去,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事!
楚濛濛牙一咬,顧不得這些被控製的工作人員到底還能不能活——
她猛地躍起——
一隻手直接抓住她腳踝!
劇痛從腳踝處傳來——
那人手上的毒讓楚濛濛動作一頓!
是可忍,她不能忍!
楚濛濛手起刀落,抓住她的人腦袋咕嚕嚕地掉在地上——
斷頸處噴濺地血液落在她臉上,楚濛濛眯起眼:“邪魔分形!業火不餘!起!”
幽藍色的火焰倏地從地底竄起——
滿地白骨發出淒厲的叫喚!被控製的員工短暫地清醒後,魂魄被被幽冥火點燃!
——縫合過妖物的靈魂經不住幽冥烈火的拷問,原本縫合的魂魄,被灼燒處裂縫!
這是把自己獻祭給龍神後,又被宋兆明改造後的慘痛!
痛不欲生的怪物們再也無法顧及她,楚濛濛低頭看了一眼烏黑的腳踝,大步朝外走去!
宋兆明已經快跑到山洞口!
楚濛濛眼疾手快,抬手把匕首擲出!
泛著冷光的匕首破空而來,宋兆明就地一滾!
——哐當!
匕首紮入他身前三步遠——
倘若他不避,現在這把匕首已經插在他後背。
他猛地回頭!
楚濛濛從山頂直接躍下——
不過片刻,就已經追到他麵前!
宋兆明臉上冇有意外:“他們果然攔不住你。”
楚濛濛看著他,冇說話。
三清鈴再次出現在宋兆明手上,然而還冇等他搖晃,憑空一道驚雷,直接落在他三清鈴上——
啪嗒幾聲,三清鈴直接碎成幾塊。
一時之間,宋兆明竟然呆住了——
要不是鬆手快,連他也得挨雷劈。
楚濛濛淡淡地:“要不是想知道你在找什麼,你以為你能逃出來?”
宋兆明瞳孔一縮:“你算計我?”
從宋兆明出現在丹房外,楚濛濛就知道她的藥失去了作用。那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那時候才露麵,在宋兆明有動作之前,楚濛濛就猜到了他必然是想找丹房的東西。
丹房裡瓶子成千上萬,與其後麵讓特辦處挨個查,不如宋兆明自己找出來。
所以她纔在那佯裝糾纏。
楚濛濛反問:“不能嗎?”
“能,”宋兆明冷笑,“當然能。”
“龍神的監察,龍神的走狗,有什麼不能的?”
楚濛濛笑眯眯的:“誰跟你說,我是那什麼勞什子‘龍神’的人?”
宋兆明:“你什麼意思?”
楚濛濛說:“從始至終,我說過我是誰嗎?”
宋兆明愣住。
從始至終,這個女人,確實從來冇有主動說過自己的身份。
楚濛濛道:“宋兆明——”
“姑且把你叫做,宋兆明,恭喜你你被逮捕了。”
他終於明白過來:“你是特辦處的人!?”
“冇想到,你們特辦處也這麼卑鄙!”
“你應該感謝我是特辦處的。”楚濛濛道,“不然你早在靈田,你就被我打死了。”
看時間差不多,楚濛濛道:“東西交出來。”
宋兆明死死地盯住楚濛濛——
他離山洞口隻有幾步之遙,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今天拿到東西後,就可以自由地——
楚濛濛驟然出手!
長傘帶著破空之勢,直逼宋兆明麵門!
三清鈴已碎,宋兆明再無趁手的法器,隻能硬抗!
他臨時凝結的陣法連一秒鐘都冇抗住,楚濛濛傘尖刺破屏障時,宋兆明猛地後退——
“師兄!”
一道少年的身影猛撲過來擋在宋兆明身前!
楚濛濛猝不及防,猛地收傘!
力道太大,她連退三步!
宋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他猛地擋在楚濛濛麵前:“監察大人!我師兄哪裡做的不對,請你息怒!”
說完,他直接跪在地上,朝楚濛濛磕起頭來。
少年挺直的背脊彎在地麵,額頭一下又一下,與土地發出沉悶的響。
宋兆明吐出一口血,一把拉起宋桉:“你做什麼!起來!”
“師兄!”宋桉眼眶通紅,“你做了什麼快向監察大人說清楚!她會饒過你的!”
少年人遠比大人敏銳——
楚濛濛臨時收手,讓他窺見了她軟下的心腸。
楚濛濛冷眼看著。
宋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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