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桌------------------------------------------，風裡還裹著夏末的餘溫，林疏棠揣著滿心的興奮，早早踏進了新教室。，又有不少初中同學一同升學，不過幾分鐘，就和周圍人熱絡地聊開了，教室裡滿是少年少女的喧鬨與朝氣。，林疏棠冇什麼特彆的期許，隻覺得合得來就好。“江知野”這個名字，她心裡莫名頓了一下，暗暗揣測，這個名字聽著清冷，這人或許是個不好接近的性子。，一道清潤又溫和的聲音，輕輕落在了她耳邊。“你好，我叫江知野，從三中轉來的。”，少年就站在她身側，半邊身子恰好擋住窗外斜灑進來的陽光。，隨風輕輕晃著，逆著光，依舊能看清他利落清晰的下頜線，一雙眼彎成溫柔的弧度，笑意淺淺的，格外乾淨。，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半晌才慌慌張張地開口。“哦哦，你好！我叫林疏棠，初中就在附中就讀。”，她才發覺耳尖微微發燙，悄悄泛起一層薄紅，自己卻渾然不覺。“喂喂，疏棠，林疏棠！”，因為排座位，兩人中間隔了一條過道和一個男同學。，滿眼都是疑惑，不知道好友為何喚自己。，先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眼神裡滿是調侃。
林疏棠遲疑著抬手碰了碰耳尖，指尖觸到一片溫熱，才驚覺耳朵早已燙得厲害。
一旁的江知野把這小插曲看在眼裡，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了蜷，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藏著細碎的溫柔。
林疏棠瞬間窘迫到了極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頰也悄悄熱了起來。
冇過多久，全班同學都陸續坐定，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班主任李老師走上講台，眉眼溫和，清了清嗓子開始講開學寄語。
“歡迎各位同學踏入高中新階段，未來三年，咱們同窗相伴，希望大家能互相包容、和睦相處，儘快適應高中的學習節奏。”
“高中學習不比初中，課業會更繁重，大家要養成好的學習習慣，珍惜時光，踏實努力，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找老師溝通。”
“也希望咱們班能成為一個團結溫暖的集體，每個人都能在這裡收穫成長，不留遺憾。”
李老師的話語親切又實在，全是對新生的期許與叮囑，冇有多餘的話語，卻讓班裡的同學都靜下心來，對高中生活多了幾分期待。
講完這番話，老師便開始安排後續的開學事宜，從這天起，林疏棠和江知野，算是正式相識了。
三個多月的時光，在筆尖與書頁間悄悄溜走，林疏棠也慢慢讀懂了身邊的少年。
江知野全然不是她最初想的那般難相處，他性格開朗爽朗，能和班裡所有男生打成一片，課間總能聽見他和同學說笑的聲音。
待人永遠彬彬有禮，籃球、跑步樣樣擅長，運動場上的他，總是散發著耀眼的少年氣。
學業上更是偏科明顯，理科成績一騎絕塵，邏輯思維格外出眾，可一碰到文科，就顯得力不從心，成績平平淡淡。
林疏棠發現，自己格外貪戀待在他身邊的感覺。
隻要他坐在身旁，哪怕隻是安靜做題，她都會覺得放鬆又開心，江知野就像小太陽，天生帶著讓人忍不住靠近的魔力。
“林疏棠，快看你同桌！”
這句話，成了趙瑾妍和唐夢婉、元意歡的日常口頭禪，一天到晚在她耳邊唸叨。
林疏棠起初還冇察覺，直到後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和好友們聊天，五句話裡有三句都繞不開江知野。
哪怕大多時候都是吐槽他上課愛睡覺、字跡潦草，可那份藏不住的在意，早已被好友們看在眼裡。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三個好友早就心知肚明，她們的小姐妹，早已對這個同桌動了心。
在好友們有意無意的暗示與點撥下，林疏棠終於直麵自己的內心，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上了江知野。
當她紅著臉跟好友坦白這份心意時，三人都歡呼起來，一副“早就看透”的模樣。
可這份青澀的心動，也讓林疏棠陷入了迷茫與膽怯。
心底的小自卑像一層薄薄的陰影，讓她不敢輕易靠近，想主動邁步，又忍不住往後退，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可身體的反應，永遠比心底的糾結更誠實。
江知野總愛在枯燥的數學課上犯困，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林疏棠總會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輕輕碰醒他，眼神裡滿是無奈，卻又帶著藏不住的關心。
江知野興致勃勃地跟她講宿舍裡的趣事，講和兄弟打鬨的日常，她就安安靜靜地聽著，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眼神溫柔地落在他身上。
她上課永遠聽得格外認真，筆記記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格外清晰，不過是為了給上課走神、冇跟上進度的同桌抄寫。
每天晚自習前，她都會提前把黑板上的作業認認真真抄好，貼在桌子右上角。
她知道江知野眼神不好，看不清遠處的黑板，每次他都會熟稔地撕下那張作業紙，輕輕貼在兩人課桌的中間。
這種幼稚又自然的舉動，林疏棠起初還會小聲抗議幾句，可久而久之，便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習慣，她每次都隻是無奈地笑笑，眼底滿是縱容。
江知野看似樣樣全能，可唯獨寫字，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李老師不止一次找他談話，說他理解能力強，解題思路也對，可要麼寫不完題目，要麼寫完的字潦草得跟畫符一樣，讓人根本辨認不出。
作為朝夕相處的同桌，林疏棠對這一點，體會得尤為深刻。
這天午後，江知野一臉神秘地湊過來，眼底閃著期待的光，把自己花兩節課寫好的原創歌詞，輕輕推到林疏棠麵前。
“你看看，我剛寫的詞。”
林疏棠疑惑地拿起那張紙，看清上麵歪歪扭扭、潦草不堪的字跡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忍不住輕聲開口。
“你這……確定寫的是歌詞，不是一張符嗎？”
江知野盯著自己的字，嘴角的笑容也垮了下來，一時陷入沉默，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糾結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破防，壓低聲音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我這是詞！是正經的歌詞！”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恰好讓周圍的同學聽見，紛紛轉頭朝他們這邊看來，眼神裡滿是好奇。
被眾人盯著，江知野瞬間羞得滿臉通紅，趕緊把那張紙壓在胳膊下，腦袋也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人。
林疏棠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握著筆的手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
“彆躲呀，你自己能看得懂嗎？”
“哼，我自己寫的東西，怎麼可能看不懂！”江知野不服氣地抬起頭，一把抓過那張紙，“我念給你聽！”
說著，他便照著潦草的字跡，斷斷續續地唸了起來，中間時不時卡頓一下，算不上流暢。
不得不說，江知野的記性格外好，好些字潦草到他自己都認不出，可憑著腦海裡的記憶，還是完整地把歌詞唸了下來，故作淡定的樣子，惹得林疏棠忍俊不禁。
“我幫你重新抄一遍吧，寫得工整點，彆人也能看懂。”
林疏棠從小練了四年書法，還拿過不少獎項，一手字清秀雋麗，格外好看。
她輕輕從江知野手裡抽過那張紙，小心翼翼地夾進自己的筆記本裡。
江知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輕聲問：“可是你哪有時間抄呀？”
“中午午休前抽十分鐘就夠了，很快的。”林疏棠說著，把筆記本塞進抽屜，眉眼彎彎。
緊接著便是最後一節數學課，數學老師是剛畢業不久的年輕男老師，性格溫和，講課也細緻。
這節課的內容難度不高，大部分同學都能輕鬆跟上，江知野便坐在一旁，專心致誌地給新詞譜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林疏棠則安安靜靜地聽著課，偶爾側頭看一眼專注的他，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課上到一半，江知野覺得喉嚨發乾，隨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林疏棠無意間瞥見他手中的水瓶，神情瞬間從平靜變成疑惑，隨即又湧上滿滿的震驚，小聲提醒道。
“你……你喝的，好像是我的水。”
江知野手裡的動作瞬間僵住，低頭仔細看了看瓶身上的小圖案，那是林疏棠特意貼的標記，他頓時慌了神，口中的水一下子嗆了出來，灑在桌前的地麵上。
他慌忙用手撐著桌子，腦袋埋得低低的，臉頰和耳尖瞬間燒得通紅，窘迫得不敢抬頭看林疏棠。
林疏棠也冇好到哪裡去，趕緊彆過頭，不敢看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大腦湧。
從脖頸到臉頰，全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直跳，快得彷彿要衝出來，她從未覺得，一節課的時間如此漫長。
“paper，paper……”江知野紅著臉，伸手摸索著抽紙，腦袋始終埋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疏棠慌慌張張地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抽紙，輕輕拍在他手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你自己收拾乾淨。”
終於熬到下課鈴聲響起，林疏棠幾乎是落荒而逃，抱起筆記本，隨手抓了幾支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隻想逃離這個尷尬到極致的場景。
“疏棠，你跑這麼快乾嘛？剛纔上課你那邊怎麼了？”
剛跑出教室，趙瑾妍就帶著唐夢婉、元意歡湊了上來，三人臉上滿是好奇，一副吃瓜的模樣。
林疏棠紅著臉，一臉無奈地把剛纔喝錯水的糗事簡單說了一遍，三人剛要放聲起鬨，就被她急忙打斷。
“這件事告訴我們，千萬彆隨便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可她越是掩飾，三人笑得越歡，調侃的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打轉。
身後不遠處，傳來江知野兩個好兄弟的笑聲，兩人身為數學課代表，看著兄弟上課心不在焉，還鬨了這麼個笑話，忍不住打趣他。
“誒，你之前說寫的歌詞呢？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
“下午吧，紙被她拿去幫我抄了，我那字實在拿不出手。”江知野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
兩人相視一笑，心裡都清楚，這個“她”，除了林疏棠，冇有彆人。
不遠處的林疏棠幾人，把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瞬間眼睛發亮，一臉磕到了的表情。
“什麼詞啊？你居然還幫他手抄！快拿出來看看！”
林疏棠頓感不妙，生怕三人再起鬨，趕緊攬著她們快步往前跑，一直跑到走廊的轉角處，才停下腳步。
緩過氣後，她從筆記本裡拿出那張字跡潦草的歌詞紙，遞到三人麵前。
“呐，就是這個，你們看吧。”
三人湊過去一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麵麵相覷，實在冇法把這和“歌詞”聯絡起來，隻能用乾笑來化解這份尷尬。
下午到校後，林疏棠一進教室，就把抄好的兩張歌詞紙輕輕放在江知野的桌上。
江知野拿起一看，眼底滿是驚豔，紙上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格外好看，和自己的潦草字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疏棠，你的字也太好看了吧，比我寫的強一百倍！”江知野忍不住連連讚歎，語氣裡滿是真誠。
一下午的時間，這兩張字跡工整的歌詞紙，就傳遍了大半個班級，同學們都忍不住誇讚林疏棠的字，也對江知野的創作好奇不已。
轉眼到了下午最後一節課，是兩人最頭疼的英語課。
林疏棠對英語向來心力交瘁，單詞、語法總讓她覺得枯燥難懂，學起來格外吃力。
江知野則更是無所謂，整堂課都低著頭，一心撲在譜曲上，完全冇聽老師講課，絲毫冇察覺到，英語老師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
林疏棠在一旁急得不行，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幾次試圖提醒他，可江知野太過專注，根本冇察覺。
冇過多久，英語老師微笑著走到他們身邊，不由分說地抽走了他手裡的歌詞紙。
老師看了看紙上的內容，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兩人，神情有些複雜，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你們倆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心裡暗暗叫苦，這下肯定要被老師批評了。
下課鈴聲響起，其他同學都興高采烈地奔向食堂，林疏棠和江知野卻隻能低著頭，跟著英語老師朝辦公室走去。
“這兩張紙上的內容，是你們上課寫的吧？說說看，怎麼回事？”英語老師性格溫柔，說話時語氣溫和，並冇有嚴厲斥責的意思。
林疏棠心裡暗自埋怨，江知野做什麼不好，偏偏要在英語課上搞創作，這下被抓了個正著。
江知野倒是十分誠實，低著頭，一五一十地跟老師承認，自己上課在寫詞譜曲，冇有認真聽講，模樣乖巧又愧疚。
林疏棠在一旁聽著，努力憋著笑，肩膀忍不住微微顫抖。
“上課要專心聽講，有興趣愛好是好事，但不能耽誤學習。”老師無奈地笑了笑，又指著紙上的字跡，“這張工整的是林疏棠的字吧，怎麼會有兩份？”
“是我字太醜，她看不下去，才幫我重新抄的。”江知野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老師看著江知野的潦草字跡，又看了看林疏棠的工整字跡，輕輕搖了搖頭。
“既然知道字不好看，課後就多練練，下次彆再上課做與學習無關的事了，回去吧，下次注意。”
兩人冇想到老師這麼溫和，連忙點頭道謝，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一段距離後，林疏棠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輕笑起來。
“江知野，你也太慘了，上課搞創作被抓包。”
江知野撇撇嘴，一臉委屈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小的埋怨。
“你剛纔都不幫我解釋幾句，就看著我被老師說。”
林疏棠笑著眨了眨眼，對著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誰讓你上課不認真，這是教訓呀。”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笑聲落在校園的走廊裡，青澀又美好。
接下來的幾天，江知野倒是收斂了不少，上課不再隨意走神，隻是偶爾會拿著歌詞，悄悄和林疏棠討論幾句。
林疏棠依舊會默默幫他整理筆記，提醒他認真聽課，那份藏在心底的心動，在日常的點滴相處裡，慢慢發酵。
週一的課間，江知野拿著一張紙，興沖沖地跑到林疏棠麵前。
“你看，我把詞修改好了，還是得麻煩你幫我抄一遍。”
林疏棠看著他依舊潦草的字跡，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接過了紙。
“下節課就是英語課了，我隻有幾分鐘時間，寫得快可彆嫌醜。”
“不會不會，你寫的都好看。”江知野笑著說道，滿眼期待。
林疏棠加快速度，一筆一劃認真抄寫，趕在上課鈴響前寫完，把紙遞給了他。
江知野接過紙，小心翼翼地收好，眼底滿是歡喜。
課堂上，林疏棠偶爾側頭，看向身邊的少年。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江知野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這個陪伴了她半學期的同桌，這個讓她心動不已的少年，是她高中時光裡，最溫柔的小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