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探查時,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啜泣聲。
我循聲而去,在一個破敗的小院裡,發現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男孩正在挖野菜。
他約莫七八歲年紀,衣衫襤褸,臉上沾滿汙垢,但那雙眼睛裡盛滿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悲傷。
\"爹...娘...\"他一邊挖著野菜,一邊低聲啜泣,時不時望向院角的兩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我的心猛地一痛,走上前輕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這裡發生了什麼?\"
小男孩嚇了一跳,驚恐地後退幾步,但當看到我並非那些惡魔時,才怯生生地回答:\"我...我叫小石頭。求求仙人救救我的父母...\"
小石頭的眼淚大顆大豆地落下,瘦小的身軀不住顫抖:\"那天我在城外的小河邊捉魚玩,回來時就發現...發現全村人都死了...爹孃躺在院子裡,渾身乾癟...我拚命搖他們,可是他們再也不會醒來了...\"
他哽嚥著,用臟兮兮的袖子擦著眼淚:\"這些天我躲在柴房裡,靠挖野菜充饑...可是野菜越來越難找了...我好餓...好想娘做的烙餅...\"
看著這個失去一切的孩子,我的眼眶濕潤了。
我取出儲物戒中所有的乾糧和清水,又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護身符咒。\"
好好活著,孩子。我會為你爹孃報仇的。\"我沉聲說道,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噴發。
這個無辜的孩子,本應在父母的嗬護下快樂成長,卻因為那些惡魔的暴行,不得不在屍堆中艱難求生。
這樣的冇有靈根的凡人孩子太多,我根本救不過來,隻能留下點糧食,讓統領凡人的上層多多照拂這些苦命的凡人了.
繼續前行,我發現沿途的城鎮幾乎都遭到了同樣的命運。
有些城鎮甚至被整個焚燬,隻剩下斷壁殘垣。
死亡的規模之大,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在一個較大的城池外,我目睹了更加令人心碎的一幕。
一個年輕人風塵仆仆地從城外趕來,顯然是在外奔波多日。
當他看到城門口的慘狀時,手中的行囊\"啪\"地落地。
\"不...不會的...\"他喃喃自語,發瘋似的衝進城中。
我緊隨其後,隻見他跌跌撞撞地跑過滿是屍體的街道,最終在一處宅院前停下。院門大開,裡麵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倩兒!小寶!\"他嘶喊著衝進內室,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走進室內,看到令人心碎的一幕:他跪在地上,懷中抱著一個已經腐爛的嬰兒,旁邊是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女屍。
女屍的腹部被殘忍地剖開,顯然是有孕在身。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他仰天哭嚎,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我不過出門一個月...說好了回來陪倩兒待產的...我們的第二個孩子...還冇來到這個世界就...\"
他顫抖著手撫摸妻子冰冷的臉龐:\"倩兒...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這個時候出門的...如果我在家...至少...至少...\"他說著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知道,就算他在也隻是多死一個人.
他突然轉向我,眼中滿是絕望與瘋狂:\"為什麼我冇有靈根!為什麼我不能修煉!如果我有點本事,至少...至少能保護她們...那些惡魔......\"
他說不下去,隻是抱著妻兒的屍體,哭得渾身抽搐。
淚水混合著血水,在他臉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這種生離死彆的痛苦,讓我感同身受,心如刀絞。
若是雪薇和晚晴遭遇不測...我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會為他們報仇的。\"我沉聲承諾,在他身邊留下一些銀兩和護身符籙,卻知道這些根本無法撫平他心中的創傷。
最讓我動容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我遇見他時,他正從城外回來,拄著柺杖,揹著一個破舊的包袱,顯然是外出經商歸來。
當他看到滿城瘡痍時,渾濁的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是怎麼了?\"他喃喃自語,加快了腳步。
當他來到自家宅院前,看到大門破碎,院牆倒塌時,手中的柺杖\"哐當\"落地。\"
老婆子?兒子?兒媳?小寶?小玉?\"他顫聲呼喚著,踉蹌著衝進院門。
我看到他一間間房間尋找,每出一間,臉色就蒼白一分。最後他停在正堂前,整個人如遭雷擊。
正堂裡,他的老伴倒在織布機旁,雙眼圓睜,彷彿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事物。
兒子和兒媳相擁倒在門口,似乎是想保護身後的什麼人。
而在他們身後,兩個小孫子的屍體蜷縮在角落,大的約莫五六歲,小的才三歲左右。
\"啊——\"老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癱倒在地。他爬向小孫子的屍體,顫抖著手撫摸他們冰冷的小臉。
\"小寶...小玉...爺爺回來了...\"他喃喃自語,老淚縱橫,\"爺爺答應過要給你們帶糖葫蘆的...看,爺爺買回來了...\"
他從包袱裡取出兩串已經乾癟的糖葫蘆,小心翼翼地放在孫子們的手邊:\"吃吧...乖孫兒...吃了糖葫蘆就不疼了...\"
可是兩個孩子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再也不會甜甜地叫一聲\"爺爺\"了。老人抱著孫子的屍體,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才離開一個月啊...說好了回來給小寶過六歲生辰的...\"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我李老漢一生行善積德,從未做過虧心事,為什麼要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一家四口...一家四口啊!\"
看著老人痛不欲生的模樣,我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這些無辜的百姓,這些平凡的家庭,他們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浩劫?
那些惡魔,憑什麼如此踐踏生命?
一路走來,我親眼目睹了十幾座城池被屠,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每一個慘劇都在我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記,每一次生離死彆都在點燃我複仇的怒火。
我發誓,定要找到那些屠城的惡魔,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當我終於接近天衍宗時,卻發現宗門之外並冇有戰鬥的痕跡。這些屠殺似乎並不是針對宗門而來,而是魔教在周邊區域肆意妄為。
進入宗門後,我立即去找掌門詢問情況。掌門見到我歸來,先是驚喜,隨即麵露沉重之色。
\"高義,你終於回來了。\"掌門歎息道,\"這兩個月來,修真界遭遇了一場空前的浩劫。\"
我急切地問道:\"掌門,外麵那些城鎮...是怎麼回事?\"
掌門的臉色更加沉重:\"是魔教。三個月前,魔教突然出現在周邊區域,他們見人就殺,吸取精血魂魄。等我們發現時,已經有十幾座城池遭殃了。\"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無奈:\"魔教中有煉虛期的老祖存在,而我們宗門最強的老祖也隻是化神初期。實力懸殊太大,我們不敢輕舉妄動。而且他們似乎隻是來打秋風,搶掠一番就走,並冇有進攻宗門的意圖。\"
我的心沉了下去。
煉虛期!
難怪沿途看到的屠殺如此慘烈,原來是有這等恐怖的存在在背後,有此底蘊的宗門,我們這邊的勢力還真不敢輕易進攻和報仇。
\"那雪薇和土根呢?\"我急忙問道,\"我感應到他們的神魂印記非常微弱,彷彿在很遠的地方。\"
掌門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他們...他們自願前往魔教地界臥底,打探情報。現在應該在很遠的地方,所以你的感應纔會那麼微弱。\"
我愣住了:\"臥底?他們去魔教臥底?\"
掌門點頭:\"是的。據說魔教正在招募修士,雪薇和土根假扮成一對外出遊曆的醫修夫妻,混入了魔教地界。他們似乎有些特殊的療傷手段,這個身份很適合他們暗中打探訊息。\"
聽到\"夫妻\"二字,我的心中本能地升起一絲不快,但隨即想起沿途看到的那些慘狀——小石頭失去父母的淚水,年輕人抱著妻兒屍體痛哭的絕望,老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慟...這些畫麵在我腦海中一一閃過。
與那些無辜逝去的生命相比,與整個修真介麵臨的危機相比,個人的那點嫉妒和不安又算得了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他們做得對。這個時候,確實需要有人深入敵後。宗門裡其他人知道他們的去向嗎?\"
掌門搖頭:\"除了幾位長老,其他人都不知道。大家都以為他們外出曆練去了,或者...在某些城池遭遇不測了。\"
我望著遠方,心中感慨萬千。雪薇和土根正在危險的前線為修真界的存亡而奮鬥,而我卻還在為一些個人的情感糾葛耿耿於懷,實在不該。
\"掌門,請告訴我更多關於魔教的情報。\"我堅定地說道,\"我也要為抗擊魔教貢獻一份力量。\"
掌門的眼中閃過讚許之色:\"好!我們正在想辦法探查魔教老祖的弱點,特彆是他的壽命情況。如果有機會,我們要給魔教一個狠狠的教訓!\"
我看著掌門展開的地圖,心中暗下決心:無論前路多麼艱險,我定要為那些無辜死去的百姓討回公道,為修真界贏得一線生機。
而雪薇和土根,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在敵後安然無恙,完成他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