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爾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把頭髮攏了攏，拉開更衣室的門走出來。她往前走了幾步，就看見剛才那位祝小姐。
還是那身禮服，還是那副神態。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在哭，有個男人站在她麵前，一手攥著她手腕，不讓她走。
祝小姐眼眶紅著，試圖把手抽回來，又不敢太用力。那點掙紮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像是怕惹惱對方，又像是怕被別人看見。
她想通了？
剛才張誠業那番話，擺明瞭是替靳先生說的。再加上這祝小姐的穿著打扮，還有那種“羞恥又不得不忍著”的神態，薑爾心裡差不多有了個數。
靳先生的小情人。
隻可惜那位靳先生現在不在，他的小情人正被人堵在走廊裡，脫不了身。
薑爾看了眼門口的女服務員。
那姑娘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像什麼都沒看見，視線壓根沒往那邊瞟過。
不敢管。
也是，這酒店裡來來往往的人，她一個都得罪不起。酒店背後的集團本身就是圈裡的，能來這兒消費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誰更權高貴重，她心裡那本賬比誰都清楚。
薑爾收回視線，拿起手機，繼續往包廂走。
也沒什麼好管的。
這祝小姐也是，明明背後靠山大得很，愣是不說出來。被人堵在這兒，自己受著。
她走到包廂門口，正準備推門，門從裡麵開了。張誠業走出來，手裡握著手機，步子比剛才快了些。但他臉上還是那副從容樣，看不出一絲慌亂。
手機貼在耳邊，薑爾隱約聽見他說“馬上過去”。他看見薑爾，腳步頓了頓，臉上掛起笑。
“薑小姐，”他上下看了一眼，“這身很漂亮，很適合您。”
薑爾點點頭：“還行。”這人倒真不慌。
她問了句：“張特助這是去找剛才的祝小姐？”
張誠業沒表現出意外。薑爾碰見過祝小姐，他知道。“是，”他說，“靳總找祝小姐有點事。”他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我先去了。薑小姐裡麵請。”
包廂裡很安靜。文素芳還坐在沙發上，膝上型電腦開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個不停，她工作忙。
文素芳似乎很少和靳泗柏他爸聯絡。薑爾沒從她嘴裡聽到過幾次關於這個人的事，偶爾提起也是輕描淡寫。
她搜過他的資料。網上那點簡介少得可憐，照片還是十幾年前拍的，畫素不高，西裝領帶，表情嚴肅。
這十幾年他一直待在國外，偶爾回國也是來去匆匆。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這邊，看不清表情。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光星星點點，倒映在玻璃上。
文素芳再忙，也是即將的靳家女主人。
可惜靳家現在的家主，身邊已經有了個小情人。比文素芳年輕，比文素芳更惹人愛，剛才走廊裡那個祝小姐，不就正在這酒店裡？
薑爾想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想起她被男人拉住手腕時那副不敢掙脫的模樣。
有人會說，女人管不住自己丈夫，就是無能。
也有人會說，男人在外麵偷葷，隻要對妻子好就行。
說來說去，不過都是給自己找台階下。婚姻這東西，到了他們這個階層，有幾個是真沖著感情去的？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纔是常態。
薑爾不敢說自己媽媽是真真正正喜歡靳家主這個人。
但這事吧，有點像養狗。
你對狗再好，出門的時候都有人摸它，它也享受其中，甚至搖著尾巴要跟別人走。
她收回視線，低頭看手機。大概等了五分鐘。薑爾開口：“人什麼時候來？”
文素芳已經放下了手裡的工作，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纖細。她沒回頭，隻是說：“沒大沒小的，要叫叔叔。”
她低頭看了眼手錶。“應該快了，畢竟剛回國，還很忙。”
都在為一個遲到的人開脫。
其實誰都知道，壓根沒把她們放在眼裡。
不是薑爾把自己看得多重要。她現在也算靳家半個孩子了吧？一次都沒見過的孩子。不著急，繼女關係不著急公佈，靳家新女主人也是往後放。
文素芳不傻，她要是善茬，當初也攀不上靳家這門親。靳家主肯提這些事，不過是因為文素芳有她自己的籌碼。
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不知道等了多久，桌上的冷盤已經擺齊了，甜點也上了幾道，擺盤精緻，沒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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