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停在四樓。
門開啟,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兩邊牆上掛著抽象畫,燈光調得恰到好處,不刺眼,剛好能把畫照亮。
薑爾跟著張誠業往前走,靳泗柏走在旁邊,步子還是慢。
拐過一個彎,迎麵撞上兩個人。
是推著輪椅的徐昭婷,輪椅上坐著個郝町,臉上還纏著紗布,青紫的痕跡從紗布邊緣露出來,一條腿打著石膏,擱在輪椅的腳踏板上。
徐昭婷先看見了她,腳步也跟著停了。
那一瞬間,薑爾看見她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自己當著全校念檢討的事,圈子裡人盡皆知。當時文老爺子提這個懲罰的時候,徐昭婷沒少高興。訊息剛傳出來那會兒,她估計在家笑了好幾天。
但後來風向變了。
貴婦人之間的茶話會上,話鋒一轉,變成了“文老爺子教導有方”“薑爾那小姑娘這次或許真的知錯了”。沒人再提薑爾犯了什麼事,都在誇文家管教嚴、家風正。
這些話傳回徐昭婷耳朵裡,估計能把她氣死。
自己兒子被打成這樣,在圈裡長臉的卻是薑爾。
這不是被文老爺子當刀使了?長他文家的臉,打她徐昭婷的臉。
張誠業先開了口。“徐夫人,”他臉上掛起笑,步子迎上去,“好久不見啊,又年輕了。”
徐昭婷這才把注意力從薑爾身上挪開,看向張誠業。她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睛亮了亮,顯然是認出來了。
“張特助?”她笑著上前,輕輕和他抱了一下,“回來了啊。真是抱歉,這麼久不見,又俊了。”
張誠業搖搖頭,謙虛得很:“哪有,還是徐夫人讓人過目不忘。”他的目光落到旁邊輪椅上,在郝町臉上停了一瞬,又自然收回來。
“徐夫人這是?”
徐昭婷走回輪椅後麵,手搭在推手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這是我兒子。”
張誠業點點頭,表情恰到好處:“哦,原來是郝少爺啊。”
他沒問郝町怎麼了。
如果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他也成不了名利場上人人口中的“張特助”。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該看見,什麼該裝沒看見,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徐昭婷也沒打算解釋,順著話頭往下接:“靳總也回來了?改天一起聚聚?”
張誠業點頭:“靳總也提過呢,回頭我轉告他。”他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就不打擾徐夫人了,我們就先走了。”
徐昭婷點點頭,目光往他身後掃,看見在最後的靳泗柏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薑爾這丫頭,怎麼和靳家的人在一起?
薑爾路過輪椅的時候,低頭看了郝町一眼。
郝町靠在輪椅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的傷確實淡了些,但紗布纏著的地方還能看出淤青。腿上的石膏裹得嚴嚴實實,擱在那兒動不了。
怎麼說呢,當初在酒吧就隻招呼他一個人,也不是沒理由的。
郝家和她家,勢力大差不差。動手之後什麼後果,她算得明白,賠得起,兜得住。至於那個林許嫻,還真有點顧慮。學生會的,家裡背景更高些,動了不好收場。
孰輕孰重,她分得清。
逮著“弱小”欺負是不好。
可誰叫她也是個弱肉強食的人。
包廂門開著,薑爾還沒進去,就看見文素芳已經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麵前擺著台膝上型電腦,正低頭看著什麼。聽見動靜,她抬起頭,合上電腦站起來。
“來了。”
她走過來,目光先落在靳泗柏身上,他走路還不太利索,步子邁得慢,重心往右邊偏。文素芳的眉頭動了動。
“這是怎麼了?受傷了?”
靳泗柏笑了笑,語氣鬆散:“沒事,一點小傷。文阿姨坐吧。”
文素芳沒再多問,視線轉向薑爾。她上下掃了一眼,目光在那件敞著的西裝外套上停了一秒,然後伸手,幫她把領口的釦子扣上。
“領帶呢?”
薑爾說:“沒找到。”
文素芳看了她一眼,像是責備,又像是在忍。但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收回手。
這種場合,教導自家女兒,確實太不給麵子了。
她側過身,朝門口的服務員招了招手。“帶她去更衣室換身衣服。”
女服務員點頭,走到薑爾身邊,微微欠身:“薑小姐,請跟我來。”
薑爾跟著她穿過走廊,在另一扇門前停下。服務員推開門,側身讓開。
“請進。梳妝台上就是文夫人給您準備的衣物。如有需要,可以叫我。”薑爾走進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更衣室不大,但佈置得精緻。一麵牆是鏡子,旁邊有個小沙發,梳妝台靠牆擺著,上麵整整齊齊疊著好幾套衣服。
薑爾走過去,低頭看了看。
文素芳準備得挺全,長的短的,什麼款式都有。說是讓她自己選,但薑爾知道文素芳的心思,希望她選長款的。
最好是那種過膝的、端莊的、不露什麼的。
但薑爾今天本來就是短裙出門,襪子也是到膝蓋的那種長襪。要是換成長裙,襪子就露餡了,得全換,太麻煩。
她伸手,拿了最上麵那套短裙套裝。上身是長袖外套,下麵是短裙,料子挺括,顏色低調。跟她身上這套風格差不多,換上去也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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