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一響，下半場開始。
靳泗柏上場的那一瞬間，體育館裡就像被人點了把火。
尖叫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女生的聲音佔了大半，混著幾個男生的起鬨口哨，整片看台都躁起來了。
薑爾低著頭看手機，沒往場上瞟。
文素芳十分鐘前發的訊息還亮在螢幕上：“這週末你靳叔叔要回來，到時候一起聚餐。這幾天好好準備，給你靳叔叔留個好印象。”
靳泗柏他爸。
說來也怪，她跟靳泗柏這兄妹關係都一年了，還真沒見過他爸。據說一直在國外忙，具體忙什麼她沒問過，靳泗柏也沒提過。反正就是沒見過。
她正準備回個“知道了”，周圍的尖叫聲突然炸了。不是剛才那種零零散散的喊，是那種……集體倒吸一口氣然後爆發的炸。
“啊！我操！！靳泗柏太會了！！”
“kiss me！！我他媽鼻血都要流出來了！！”
“這也太騷了！！我靠！！”
薑爾抬起頭。場上，靳泗柏剛落地，應該是剛完成一個扣籃。球衣下擺還沒來得及落下去，露出腰腹上的紋身。
正對著看台這邊。
他落地之後直起身，隨手扯了扯衣擺，表情淡得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往回跑準備防守。
但看台上已經炸鍋了。討論聲一波接一波，根本停不下來。
薑爾旁邊那幾個女生捂著臉湊在一起，聲音壓都壓不住：“他剛纔是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平時裹那麼嚴實，今天突然露出來！”
“我心臟受不了了……”
這傢夥，現在捨得給人看了。不饞他們了？
她正準備繼續回訊息，體育館門口突然一陣騷動。聲音比剛才的尖叫還亂，推搡聲、罵聲、保安的嗬斥聲混在一起。
薑爾轉頭看過去，一群人正從走廊那邊出來，被保安推著往外走。
肖傑臉上掛了彩，嘴角破了一塊，眼眶也青了，走路有點踉蹌。宋州鬱走在他旁邊，身上倒看不出什麼傷，衣服有點亂，但臉上乾乾淨淨的。
怎麼可能一點傷沒有？
肖傑被打成這樣，宋州鬱臉上連道印子都沒有，大概是肖傑根本不敢還手。都是一個圈子裡混的，誰不知道誰傢什麼背景。
宋州鬱家那攤子事，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清楚。被打一頓，總比家裡莫名其妙破產強。
“哎我去，這咋了？”身後有人問。
“這還看不出來？宋哥動手了唄。沒把人打進醫院，算收著了。”
七中教練從場邊跑過去，臉都黑了。他衝到宋州鬱麵前，看看他，又看看肖傑，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火氣：“這又怎麼了？打成這樣？”
保安在旁邊解釋：“更衣室裡，抓到宋州鬱單方麵毆打肖傑。”
教練深吸一口氣，指著宋州鬱：“宋州鬱！誰又惹你了？你們剛纔不還好好的嗎？你動不動就動手的脾氣能不能改改？”
他話說得沖，但語氣裡那股小心翼翼藏都藏不住。罵幾句已經是極限了。再多說一句，怕是要捲鋪蓋走人。
保安在旁邊打圓場：“肖傑這情況，恐怕得去醫務室看看。”
教練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去去去。宋州鬱，你也出去，好好反思反思！”
宋州鬱站在原地沒動，往場上掃了一眼。附中又進了一球，分差拉到六分，他轉身跟著保安往外走。
場上比賽繼續。附中勢頭越來越猛，七中那邊明顯亂了陣腳。
剛過了幾分鐘，七中突然叫了暫停。換人。宋州鬱活動著手腕往場上走。教練站在旁邊，臉上一言難盡，但到底沒攔。
宋州鬱要上場，他攔得住？
對麵七中圍成一圈商討戰術，宋州鬱站在中間，臉色還是沉的，但已經開始說話了。
薑爾往後看了看。周雯和王明皓坐在後麵幾排，正湊在一起吃零食，聊得投入。她有點渴了，想讓他們遞瓶水過來，但看那倆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樣，懶得喊。
算了。她低下頭，拿起腳邊靳泗柏喝過的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她剛喝完，還沒來得及把蓋子擰回去，靳泗柏走過來了，就站在她麵前，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瓶子，直接從她手中拿過去，就著她剛才喝過的瓶口，仰頭喝了一口。
喝完，他把瓶子遞迴給她，轉身往場上跑。薑爾拿著瓶子，低頭把蓋子擰上。
然後那種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又響起來了，比剛才還密集。她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劉靖萱和她那幾個姐妹，目光快把她盯出洞了。身後那一排也是，壓低聲音但根本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薑爾正低著頭看手機，耳邊突然湊過來一道聲音。“薑爾，你和靳哥到底啥關係？”
她側過頭，陳炘鑒不知道什麼時候坐過來了，就挨在她旁邊，屁股底下墊著個籃球。這個高度倒是正好，倆人視線幾乎平齊。
他問這話的時候，薑爾餘光掃到後麵幾排，好幾顆腦袋都往這邊偏了偏，又在那瞬間極力收回視線，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想知道啊？”她說，“我告訴你。”
但她沒動。陳炘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往她那邊傾了傾身。
薑爾湊近他耳邊，確保聲音隻有他們倆人能聽見。“不告訴你。”她說完就退開了。
周圍那幾顆腦袋差點栽到他們身上來，一看薑爾已經說完了，又齊刷刷彈回去，一個個正襟危坐，表情管理做得那叫一個努力。
“咳，”有人清了清嗓子，強行轉移話題，“這宋州鬱打得好啊，一下就把分拉回來了。”
“靳哥臉色不太好啊今天。”
陳炘鑒還維持著那個側身的姿勢，表情有點一言難盡。他是真以為薑爾會告訴他點什麼。
結果就這？
他無語地收回視線，往場上瞟了一眼。看了幾秒，眉頭皺起來。“靳泗柏今天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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