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爾把手機揣回兜裡，看了眼旁邊兩人。“走吧，去看看。”
周雯跟上她步子：“不上課了？”
“這麼多人都去了，”薑爾頭也不回，“下午休課也不是不可能。”
德藝這種事幹得不少。什麼籃球聯賽、文藝匯演、專家講座，隻要人數夠了，教務處就睜隻眼閉隻眼。反正學費交了，課回頭再補，校領導的麵子要緊。
王明皓最後跟上來，三兩步追到薑爾旁邊。“你和靳泗柏，真談了？”
這話問得奇怪。
王明皓這人平時不多嘴。她跟誰曖昧、跟誰撩騷、跟誰半夜打電話，他從來不問。不是不關心，是覺得沒必要。薑爾的事她自己心裡有數。
但今天不一樣。就因為對方是靳泗柏，他破例了。
“還沒，不可能和他談。”
王明皓聽完，表情鬆了一瞬。“那就好。”他說，像是鬆了口氣。
她走在中間，左邊周雯，右邊王明皓。這兩人今天都有點不對勁。一定有事瞞著她。薑爾大概能猜出個輪廓。她沒說破，也沒追問。
有些事，說穿了反而難看。到時候鬧得兩方都下不來台，沒必要。
體育館到了，門敞著，裡麪人聲鼎沸。
看台上黑壓壓全是人。左邊是德藝的校服，右邊是七中的校服，涇渭分明，中間隔著條走道，跟楚河漢界似的。兩邊的喊聲此起彼伏，互相較著勁。
場地中央，球員們在熱身。運球的運球，投籃的投籃。薑爾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德藝這邊的休息區。
靳泗柏坐在長凳上，正在纏護腕。他外麵套了件運動服，拉鏈拉著。
體育館開著空調，溫度適宜，不冷不熱。其他球員早就把外套脫了，隻剩一件球衣，有的還撩起下擺扇風。就他，穿著外套，坐那兒慢條斯理地纏護腕。
薑爾注意到他旁邊坐著個女生。前陣子校園貼吧最火的帖子，就是這女生在食堂門口公開表白靳泗柏的視訊。附中沒人不知道。
靳泗柏當時怎麼回的來著？
“謝謝，禮物我收了。其他的，再說吧。”
再說吧。這三個字夠那女生做一學期的夢。
此刻她就坐在他旁邊，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可靳泗柏就跟沒看見似的，低頭纏護腕。
但他不聾，也不瞎。
看台上女生們的尖叫聲，他聽得見。旁邊那女生快把他盯出個洞的目光，他也感覺得到。他就是故意不理。
靳泗柏就是這樣的人。
你知道他受歡迎，你知道他被人喜歡，他就是不給你看。外套穿著，拉鏈拉著，該遮的都遮著。
饞她們呢。
“你喜歡我啊？那我做點讓你更喜歡的事。”
“想和我在一起啊？不行，你沒挑戰性。”
他不會讓你因愛生恨。他會在你送水的時候接過去，順便笑一下；在你表白的時候認真聽完，順便留句“再說吧”。
然後你就更愛了。
王明皓在旁邊嘀咕了句什麼，薑爾沒聽清。“走吧，”她說，“找個位置。”
三人在靠後的位置坐下。
前麵幾排就是靳泗柏坐的地方，能看見他後腦勺，還有旁邊那個女生時不時往他那邊傾斜的身體。
球賽還沒開始，鄭企軍站在場地中央，拿著話筒講些場麵話。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賽出風格，賽出水平。
友誼第一？這兩校水火不容多少年了，誰不知道誰。門口都安排了四五個保安守著，生怕打起來，還擱這兒友誼第一呢。
廢話。
也是，對麵七中隊長是宋州鬱，那就是個刺頭，不提防點等著收屍？
薑爾收回視線，朝前麵靳泗柏旁邊那個女生抬了抬下巴。“那人叫什麼來著？”
周雯正拿著小鏡子弄劉海，瞟了一眼，繼續照鏡子。“劉靖萱吧，”她說，“高一開始追靳泗柏，追到現在高二了。人家還釣著她呢。”
旁觀者都看得出來是釣著。但局中人知不知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或許知道，也願意往下陷。
靳泗柏那種人，做事風格就是讓你恨不起來——他拒絕你，但你總覺得還有希望；他疏遠你，但你總覺得他在看你。
旁邊七中那邊突然爆出一陣喊聲。
她順著看過去，七中的隊員出來了。最前麵那個單手轉著籃球往場中央走，步子散漫，表情鬆散，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周圍頓時熱鬧起來。
“那個就是宋州鬱？挺帥啊。”
“我艸，這下好看了，這倆，死對頭啊。”
“別搞，倆建模怪能不能別鬧了，我女朋友現在都不鳥我了，光盯著那邊看。”
宋州鬱走到場地中間，抬起一隻手，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七中那邊立刻安靜下來，附中這邊也下意識收了聲，想看他要幹什麼。
他放下手，開口：“今天我聽你們靳哥發言了，聽後感啊，隻有一個字。”
“裝。”
七中那邊頓時炸了，口哨聲、叫好聲混成一片。宋州鬱等他們鬧了幾秒，又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字，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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