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還沒完全落下，會所的玻璃門就被人從外麵不太客氣地推開了。
打頭的是個染著一頭銀灰色短髮的男生，五官輪廓很深，帶著點混血感，一看就不是什麼安分角色，正是柯澤宇。
一個紅毛陳炘鑒，一個銀灰柯澤宇，倆人因為隔三差五就折騰頭髮顏色，在圈裡私下都被戲稱為“花孔雀”。
柯澤宇一進門，目光掃了一圈，立刻就鎖定了窗邊的靳泗柏。他臉上瞬間揚起一個笑容，幾步跨過來，張開手臂就要往靳泗柏身上撲。
“哎喲！靳哥。想死我了！多久沒見了這是！”
靳泗柏在他撲上來之前，側身讓了一下，隻讓他抱了抱肩膀就推開了：“什麼時候回的國？”
柯澤宇也不介意，順手從旁邊桌上端起一杯誰喝剩的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大口，抹了下嘴：“一週前。媽的，在國外我媽眼皮子底下待著，規矩多又沒勁，可悶死老子了。”
靳泗柏點點頭，沒再接話，轉身走回剛才的位置，在薑爾坐著的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坐了下來。
直到這時，柯澤宇纔看見薑爾。他盯著她。
薑爾也抬起眼，平靜地回視他。
幾秒鐘的辨認和確認。
柯澤宇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然後消失。他放下酒杯。“我靠。你他媽……怎麼在這兒？”
原來他叫柯澤宇。薑爾腦子裡迅速對上了號。大概是去年還是前年？她幫一個被欺負狠了的女生出頭，帶人砸了個局，當時組局挑事的頭兒，好像就是眼前這個銀毛。
那會兒她根本沒打聽對方叫什麼，砸完就走，隻知道是個家裡有點錢、行事挺張揚的傻逼。沒想到，冤家路窄，在這兒碰上了。
陳炘鑒見狀，有點摸不著頭腦地湊過來，看看柯澤宇，又看看薑爾：“你們……認識啊？不應該啊澤宇，你不是高中就扔國外去了嗎？按說不該認識薑爾啊。”
“認識？”柯澤宇嗤笑一聲，他指著薑爾，“豈止是認識。這女的，之前帶人砸過我組的局！把我場子攪得天翻地覆！”
他這麼一說，周圍原本在看熱鬧的人都豎起了耳朵。這種事，明擺著是柯澤宇吃了虧，麵子上掛不住。
果然，立刻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陰陽怪氣地起鬨：“喲！還有這事兒？柯哥你還能吃這種虧？”
“就是啊，柯少什麼時候讓一個女人給欺負了？因為啥啊？說來聽聽？”
“該不會是……情債吧？哈哈！”
柯澤宇本來就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被這幾句話一激，臉騰地就紅了，也不知是酒氣上頭還是真怒了。沖著那幾個起鬨的罵道：“放屁！我他媽能吃那個虧？！”
他越說越氣，酒精和舊怨一起衝上頭頂，抬腳就要往薑爾那邊沖，嘴裡還不乾不淨：“你他媽……”
他剛邁出一步，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湊近了才真正看清楚，靳泗柏就挨著她，坐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從某個角度看去，幾乎是將薑爾半圈在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內。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曖昧。
柯澤宇的怒氣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臉上浮現出錯愕和遲疑。
就在這時，靳泗柏站起身。“人，是我帶來的。”
意思明明白白，人是我帶來的。要動她，先掂量掂量。
柯澤宇難以置信地瞪著靳泗柏，像是不認識這個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了。
“靳哥？”柯澤宇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居然幫著個外人？你忘了當初她帶人把我場子砸成什麼樣了？”
他是真覺得心痛。從小穿一條褲子打架惹禍的交情，看著自己兄弟吃虧，不幫忙找回場子就算了，居然還護著那個讓他丟盡臉麵的外人？
靳泗柏往前走了半步，反問了一句：“你怎麼就知道……她一定是外人？”
“可能，比你我之間……關係還要深一點。”
沙發上，吧檯邊，所有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人，腦子裡都飛快地轉了起來。
比柯澤宇和靳泗柏這種從小到大的兄弟關係還要深？那能是什麼關係？家裡人？親戚？還是……那種更親密、更不可言說的關係？
柯澤宇被他這句話堵得一窒，隨即臉上露出更誇張的表情。他戲癮也上來了，踉踉蹌蹌地往後倒退了兩步，一手捂住胸口：
“靳哥！我們可是兄弟啊！從小一塊兒翻牆逃課，一塊兒挨老爺子揍，一塊兒……”他開始細數陳年舊事，語氣越來越肉麻，摻雜著“你變了”、“感情淡了”之類的控訴，活像被負心漢拋棄的怨婦。
旁邊陳炘鑒聽得嘴角直抽，實在忍不下去了。今天好歹是他十八歲生日，他可不想好好的局變成苦情戲台。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