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泗柏低頭看著手機，薑爾啃著蘋果，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視訊通話鈴聲響起。
薑爾被吵醒，不太情願地睜開眼。意識先於視線回籠，低頭一看，地毯上滾落著她啃了一半的蘋果。
落地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客廳，將她籠罩在一片暖洋洋的光柱裡。
她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起手機，接通了視訊電話。晃動的畫麵裡是李驥那張臉。背景是德藝附中的走廊，他顯然正在走路。
“哎，”李驥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剛從辦公室溜出來。怎麼回事啊你？又被停課了？”
薑爾重新躺回沙發，把手機舉到麵前。“嗯，一週。”
“我靠，一週？”鏡頭晃了一下，他走到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你那邊怎麼樣？老爺子沒怎麼著你吧？”
薑爾把手機攝像頭翻轉，對著自己身處的環境掃了一圈。“能怎麼樣，躺著呢。”
“哦，我去。”李驥的聲音拔高，“這他媽不是你家吧？！”
他去過文家老宅不少次，對薑爾房間和客廳的佈局風格熟得很，閉著眼睛都能摸對路。這地方明顯不對。
薑爾也沒打算瞞他，攝像頭重新轉回前置，對著自己的臉，直接說了：“靳泗柏家。”
“……？”
足足過了三四秒，李驥咆哮起來：“我靠！！！薑爾你他媽在靳泗柏家？！你倆……你倆現在在一起了？！什麼時候的事？！”
薑爾等他吼完，才對著鏡頭笑了一下：“或許，比在一起的關係……更親密些。”
她指的是法律和家庭關係上即將成為的兄妹。這確實比普通情侶關係更親密，更捆綁，更無法輕易割裂。
但這話聽在李驥耳朵裡，再結合薑爾此刻躺在靳泗柏家沙發上的畫麵，以及她臉上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意思就完全變了味。
……？
李驥問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問題：“……你們那啥了？”
薑爾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沒回答，直接掛了視訊。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毯子拉到下巴。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想，不想去解釋。
反正，她和靳泗柏的關係，遲早他們都會知道。早一點，晚一點，沒什麼區別。
靳泗柏走到了沙發邊。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外麵加了件黑色外套，頭髮也隨意抓過。他雙手撐在沙發寬大的扶手上，低頭看著蜷在毯子裡的薑爾。
“有個局。”
薑爾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才掀開毯子，坐了起來。
“走。”
黑色敞篷跑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疾馳。薑爾坐在副駕，風吹亂了她的頭髮。深秋傍晚的山風，溫度時高時低，吹久了，那點冷反而被一種宣洩般的暢快感取代。
她換了身行頭。上身是件寬鬆的黑色毛衣，一側肩膀滑落露出一片麵板。下身是條緊身的黑色短裙，短到大腿根，腿上是黑絲襪。
膝蓋上搭著靳泗柏的外套。剛才上車時他扔過來的：“擋著點，乾擾司機注意力，會出人命的。”
薑爾其實很喜歡穿裙子，愛打扮，這點和別的女孩沒什麼不同。隻是以前總和李驥他們混在一起，翻牆打架惹是生非，短裙不方便，慢慢換成了長裙，後來又圖省事直接穿褲子。
現在被停課，困在靳家，反倒有了種破罐子破摔的自由。既然都這樣了，不如好好打扮，出去玩兒唄。
她點開手機，酒吧的那條視訊，評論區比上午更加烏煙瘴氣。
「最新進展：德藝附中薑爾因校外鬥毆被停課一週！實錘了家人們！」
「看她平時那拽樣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燈，活該。」
「聽說被打的男生家裡也不簡單，這次踢到鐵板了吧？」
「@使用者7348291這是她小號吧？之前發過側臉照，有點像。」
「求深扒！這種太妹不曝光留著過年？」
評論越來越肆無忌憚，有人開始艾特她一個私人小號，各種揣測和人身攻擊層出不窮，就差把她身份證號掛出來了。
大多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太妹、打架、堵人、私生活混亂……夾雜著一些明顯帶有私人恩怨的匿名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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