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發生沒兩天後，楊濯得知方大寶回來了，屁顛屁顛就找上門。
方大寶得知楊濯回來了，高興的同時有一些拘謹，“嗯，你回來過年嗎？”
楊濯沒有意識到，說了自己回來就想找他，但是他不在家的事。
方大寶撓撓頭，“我跟我爹跟我爺出門給人做傢具去了。”
“那你可真厲害！”楊濯“哇”一聲。
“沒有沒有，”他擺手，“我現在隻是跟著學，等有一天自己能做出一件像模像樣的傢具，那纔是真的厲害。”
“你纔是厲害嘞，能在邕州書院讀書！”方大寶本來邕州書院並沒有多大的概念，後麵才知道能進裏麵讀書是多麼厲害。
楊濯聽到他誇自己，有一瞬間的心虛，他雖小，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知道自己能進邕州書院是因為外祖父的緣故。
他在裏麵的考校隻能拿到乙或丙的評價。
他以前都是甲的，也一直以為自己十分厲害。
直到那次，看到鮮紅的丙後，纔看清自己。
也意識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說實話，不失落是假的。
也害怕爹孃看到這個評級後會對自己失望。
那時候他戰戰兢兢回家，小心翼翼將輕薄的等級評級給爹孃看，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但是沒有。
他娘還驚喜的“哇”了一聲，“我兒子這麼厲害的！”
當時他沒控製住自己驚愕的表情，開口問，“娘，您不生氣和失望嗎？”
“為什麼要生氣和失望？”他娘反問他。
“因為我考不好。”
“這有什麼！想當初你小舅還考了丁嘞！”
後麵再說什麼，楊濯記得不是很清。
同樣的話他也問過他爹，他爹說能考就考，考不上又不是活不下去。
這些事隻在腦子裏閃過一瞬，接著轉移話題，“對了，你在書院有沒有認識新朋友？”
方大寶搖頭，“我現在已經不去書院了？”
“啊！”楊濯十分震驚，“為什麼？”
“以後不讀書了也是要學手藝的，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學手藝？”方大寶回答。
他原本去書院讀書，是因為楊濯去了，他不去，覺得自己有些不合群，所以才鬧著要去，現在楊濯也不在那個書院了，他去了也覺得沒意思，乾脆就不去了。
這些天他都跟著爺爺和爹，給他們打下手。
楊濯被他問得無言以對。
……
除夕前一天，大房眾人才從邕平縣回來。
一行人回來時，楊北跟林歆一人躺在一張搖椅上，悠閑的曬著太陽，楊濯逗著妹妹玩兒，楊培宇一如既往的在頭懸樑錐刺股讀著書。
回來的時候看到這侄子沒有一點改變，楊北就知道自己那推心置腹的一番話白瞎了，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但人家父母都不當回事，他也沒法。
現在看到了也隻能當做沒看到。
“四弟、四弟妹，在家呢？”趙翠手上拿著包袱，進來看到兩口子，笑著開口，環顧一圈沒看到其他人，“其他人呢？”
林歆喊了一聲大哥大嫂後，纔回答她後麵的問題，“其他人都出去了。”
楊老頭楊老太閑不住，到山上繼續摟柴火。
二房夫妻帶著孩子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那肥皂作坊聽說經營得比以前還好，今年要給裏麵的員工發年禮嘞，前兩天就傳出訊息說，在裏麵幹活的沒人能有一斤豬肉！
這訊息把附近村子的人都驚動了，有的不敢去村長家詢問訊息是否屬實，就到在裏麵幹活的人家去打聽。
王芳楊西夫妻倆都在作坊裡幹活，自然就有人打聽到家裏來了！
所以前麵兩天，家裏熱鬧得不行。
能白拿兩斤肉，不止三房夫妻倆高興，楊老太也高興，這從他們的臉色就能看出來，一整天的，牙齒都咧到耳後根了。
但是楊老頭失落的情緒卻是止不住的漫上來，因為他覺得，如果四兒子四兒媳當初肯出力，那作坊肯定是自家的。
作坊是自家的，那白花花的銀子不也是自家的！
於是，當時楊老頭對著楊北跟林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林歆當時還覺得莫名奇妙嘞！
他們自從回來了，就一直安安分分的，也沒做什麼會惹到他的事，怎麼就對著自家擺臭臉呢？！
楊北可不是受氣的性子，惹到他的他當場惹不起，後麵也會暗戳戳報復回來。
他爹不是惹不起的人物，於是當場就問出來了，“爹，三哥三嫂有這種好事，您卻拉著張臉，是不是見不得他們好！”
他沒說那臭臉是對著自家的，而是將矛盾轉移。
楊老頭板著臉，虎目一瞪，“胡咧咧啥！”
隨即對著三兒子夫妻解釋，“老三，老三媳婦，你們別聽這混賬胡咧咧！”
“我也是為你們高興的。”他先是肯定自己的態度，隨後話題一轉，“但是，我就是想到這作坊差點就是咱家的，就是因為他們倆不爭氣……”
手指哆嗦指指楊北跟林歆，“讓到手的肥肉就這麼飛了！”
“你們說說，要是作坊是咱家的，要多少斤肉沒有！”
這話出口，除了楊北跟林歆，所有人都沉默了。
楊北可不背這鍋，“爹，您這話就不對了，這麼能怪我呢，當時已經分家了，這事兒又不是我們四房的事！要怪就怪您出息的大兒子沒本事，不能將這肥羊給您薅到手！”
“再說了，您想霸佔人家孤兒寡母的產業還有理了！”他小聲嘀咕。
王芳知道這事兒已經成了定局，說再多隻會惹惱四弟兩口子，於是開口和稀泥，“爹，我們現在能有兩斤豬肉就可以了。”
也算滿足。
好過什麼都沒有的人家。
她都打算好了，一斤留著過年自家吃，一家留著年初二回孃家的時候孝敬爹孃。
家裏其實不缺柴火，林歆估摸著，老兩口選擇今天上山摟柴火，是因為不想看到村裡人笑成花的臉。
別人笑得越高興，他們心裏越痛苦。
打過招呼後，大房一行人就回到屬於他們的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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