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個孩子的身體徹底恢復完，時間已經來到正月初五。
差不多一個月沒來鋪子的林歆剛進門，就被楊如煙說的話驚住了。
“啥！你不幹了？”聲音因為難以置信和驚訝而顯得有些尖銳刺耳。
楊如煙平時看到的四嬸都是溫溫柔柔的，第一次見她這麼大嗓門說話，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但還是明確表達了自己的目的。
“四嬸，她早就不想幹了，這半個月以來她都是幫著隔壁招呼客人！”楊玉秋不忿極了，在一旁氣呼呼道。
林歆簡直難以置信，心裏憤怒，深呼吸片刻後，壓著怒火詢問，“為什麼？”
楊如煙小聲囁嚅，“汪嬸嬸給我開一月六百文的月錢。”
楊玉秋見不得她這白眼狼模樣，剛想開口，就被她姐姐拉手製止。
楊玉蘭的聲音不像她妹妹那麼咋咋呼呼，聽起來溫溫柔柔卻十分鏗鏘有力，“如煙堂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想說四嬸虧待你嗎？”她反問楊如煙，“但是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跟四嬸說月錢隻要五百文的，現在說這話，是想讓別人覺得四嬸虧待你了嗎？”
楊如煙知道這事兒本就是自己理虧，還是有點兒心虛的。
但現在被她如此逼問，原本心虛的情緒消減不少，話語也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事情究竟如何，外人都有眼看，汪嬸嬸說了，要不是因為我年紀小，便是用一兩銀子雇傭我也使得！”
其實汪嬸嬸確實是用一兩銀子雇傭她，但她想自己藏些私房，所以往少了說。
但又不能太少，否則她爹還是認為在自家親戚家幹著就挺好。
有親戚關照著，日子不會差到哪裏去。
她原來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無意中聽到汪嬸嬸家的下人閑聊。
汪嬸嬸夫家有在府城當官的，官位還不低，且兩家關係緊密。
沒多加思考，她心中的天平很快傾向汪嬸嬸。
因為跟她交好，對自己未來更有利。
所以纔有了今天這事兒的發生。
這麼想著，還用蔑視的眼神看了楊玉蘭和楊玉秋一眼。
楊玉秋的火爆脾氣瞬間忍不住了，掙開她姐的手就想上去打她兩嘴巴子。
楊如煙看她還想打自己，惡意也更加明顯，跳開的同時嘴上叭叭，“我可不想你們那麼廉價，白給人家幹活。”
原本進鋪子裏買東西的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林歆看這樣下去也不像樣，加上兩個侄女維護的行為讓她有所觸動，此刻已經不再憤怒，反而十分冷靜。
“既然你做了決定，那我也不攔你了。”林歆沒什麼好臉色對她說，“而且我也不是冤大頭，你既已幫隔壁幹了活，那上個月的工錢我也不會再給你。”
“行…行吧！”終歸是自己理虧在先，因此楊如煙沒有多做糾纏。
收拾收拾就到隔壁去了。
“掌櫃的，要不你給她提點工錢，她就不走了，這段時間她招待我們，我們都習慣了，這咋然換人，還讓我有點不習慣嘞。”
說這話的是一個老顧客了，就看中林歆鋪子裏的東西物美價廉。
說這話其實還隱藏著她的一點小心思，就是她看上剛才那小姑娘了，長得周正不說，還在這鋪子裏一份活計。
從平時的閑聊中還得知她爹是秀才呢。
這樣好的姑娘，她平時都接觸不到，可不得趕緊下手嘛！
而且這裏都是婦人、姑娘，在這兒幹活既能掙銀子補貼家用，也不怕她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觸，配她踏實肯乾的小兒子正好。
還想過段時間探探她口風呢。
要是還沒許人家，就找媒人上門說和說和。
同意的話就先定親，兩家人來往個一兩年就成親
她都將一切打算好了，誰知她不在這兒幹了。
這還讓她怎麼接觸嘛！
隔壁綢緞莊裏麵東西死貴死貴的，她可不敢進。
所以寄希望於林歆，希望她能考慮並同意自己的提議。
說完那句話後，還推了推跟自己來的幾個婦人，“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是是，要是換人，我們可就不來這兒買東西了。”
一個人笑著說。
林歆微微一笑，“她自己想走，我還能攔著她求她不要走不成？”
語氣和緩，但態度十分堅定，“既然你們不想買我鋪子裏的東西，縣城裏還有不少像我這樣的鋪子，你們去光顧她們鋪子也是一樣的，這是你們的選擇，我不會幹涉。”
鋪子是她的，她還能被幾個顧客威脅上，那可真真可笑。
意思是不會為她們妥協了。
幾人被架起來下不來台，有些惱羞成怒，大聲嚷嚷起來，“你們可別在這裏買東西了，這掌櫃不厚道，雇傭別人的工錢都比別家鋪子低，我們還光顧著鋪子就是為虎作倀！”
這話將原本想散開的人又吸引了。
大部分不明就裏的人聽了她這話，都將原本打算買的放回原來的位置。
有些人則不會被鼓動，但還是在一旁瞧熱鬧。
林歆悠悠出聲提醒，“你說這話的時候，還是先將你手上的放下來吧！”
“而且，”楊玉秋大著嗓門，說出的話讓幾人再度沒臉，“你們身上穿的布料還是兩個月前在我們鋪子買的！”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看熱鬧的人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才還覺得自己有理的幾人臉“騰”地紅了起來，手裏還拿著的針線跟燙手山芋似的扔到針線筐裡。
然後什麼也沒說就擠開人群逃走了。
林歆原本低落的情緒也因為這插曲而變好，“今個兒在鋪子裏買東西，超過一錢的，都能便宜半錢銀子！”
一聽這話，原本看了熱鬧的人情緒更高昂了。
紛紛讚揚林歆。
“掌櫃大氣！”
“敞亮！”
誇完人後，就三五成群一起挑東西去了，還時不時詢問對方的意見。
可能相互之間都不認識，但還是誠懇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有的人原本就打算買一點小物件的，因為林歆的話，咬牙決定買布料，便宜不佔白不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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