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考校通過了，林歆就和她說好相關事宜：“綉坊營業時間是辰時至申時，一個月工錢七百文。”
楊如煙尚且稚嫩的臉有些糾結，最後說：“四嬸，你給我五百文就行。”
給那麼多，最後也不會落到她手裏。
那還不如不給。
這樣的話，她心不至於那麼痛。
林歆不知道她的心思，聽她那麼說，隻覺她傻。
勸了她幾句，她還是堅決如此，林歆就不再強求。
既然她能夠在外麵招待客人，林歆就打算將自己的精力放到接的那個單子上。
她沒忘記要緊的事兒，到隔壁綢緞莊找汪娘子，誰知她沒來。
“你們掌櫃來了，辛苦到隔壁告訴我一聲。”林歆拿了兩個銅板出來，遞給平日裏幫忙搬東西和打雜的一個夥計，並叮囑他。
夥計見有這好事兒，牙花子都露了出來，臉上都是熱情的笑意：“好嘞！等掌櫃來了後，我立馬去通知您。”
林歆點頭，就回到自己鋪子。
刺繡這個活很費眼睛，林歆雖然想掙這筆銀子，但也會時刻注意著。
綉了一個時辰左右，她會到外麵走走，鬆快一下筋骨，也讓眼睛休息一會兒。
這一上午時間都快過去了，沒聽到隔壁有人來找，她有些疑惑。
不會是那夥計忘了吧？
林歆一邊想，一邊抬腳往隔壁走去。
問了鋪子裏的人，得知汪娘子今個兒居然還沒來。
倒是件稀奇事兒。
既然沒見到人，打算和她說不同意兩家認乾親那件事，也隻能暫時擱淺。
楊如煙是個勤快的姑娘，在她麵前，就沒停下來過。
不是擦著櫃枱就是整理著貨物，要不然就是接待客人。
林歆不知道她是本性如此，還是因為害怕不勤快，有朝一日這份活計突然就沒了。
不管她是哪一種，林歆都不打算深究。
時間就那麼又過了幾日。
隔壁綢緞莊每日按時按點開業，但汪娘子就是沒再露過一次麵。
林歆都懷疑她是不是在逃避事情了！
不然的話，怎麼會消失了那麼幾天。
問她鋪子裏的人，說：“你們東家這幾天家裏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為什麼好幾天都不來。”
她們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這天，林歆舒展筋骨後重新開始乾起活兒來，沒一會兒，就看到楊如煙進來和她說有人找。
林歆還以為是汪娘子來了。
從她鋪子裏的人那裏知道自己找了她好幾次，特意來找自己問明緣由的。
誰知道出去後看到的是鍾曼妮。
她臉上沒有之前剛知道丈夫那事兒後的傷心欲絕和不知所措。
林歆細看下來，能發現對方臉上剋製的笑意。
看來事情是處理好了？
林歆在心裏琢磨著。
她沒開口，鍾曼妮倒是先開口了：“林娘子，你現在有空嗎？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林歆也挺想知道那事兒後麵是怎麼發展的，於是欣然答應：“好啊！”
正好也到午時，能吃午飯了，兩人一拍即合，打算到酒樓的雅間裏，一邊吃一邊聊。
也不用去很遠，過兩條街就有酒樓，兩人手挽著手走著去。
林歆見她還有心情哼小曲，心裏越發癢癢，但現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等小兒上完菜後，鍾曼妮剋製許久的心情終於表露出來，有些激動的問：“林娘子，你猜，這事兒後麵怎麼解決的。”
林歆肚子有些餓了，吃了口菜後才笑著說：“你笑得那麼開心，看來這件事最後是如你所願了。”
“是也不是。”鍾曼妮一臉故作高深。
“哦。”林歆詫異，滿臉都是求知若渴，飯也顧不得吃了，看著她問，“這話怎麼說？”
鍾曼妮斂了斂笑意，表情嚴肅：“林娘子，你絕對想不到，這事兒我婆母知道，她催著我儘快生個兒子，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林歆“啊”一聲，這發展，她屬實沒想到。
鍾曼妮看她這副驚訝的表情，也滿意了。
她剛知道的時候，和她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事情是這樣的。
之前聽了你的話，我就回孃家找人了。
告訴他們，他們很生氣。
我幾個哥哥想揍我男人一頓。
我爹孃也同意。
但被我阻止了。”
怎麼阻止的，她沒明說。
“後來我爹孃冷靜下來，說那事兒讓他們好好想想。
當時我沒當回事兒，但第二天一早，得知她們趁著我不注意去找我婆母，當即就將我嚇壞了。
天也塌了，覺得用不了多久婆母就會接那兩人回來。”
她當時整個人都蔫蔫的，但沒想到：“我爹孃回來就說，外麵兩人不可能進門。”
“我疑惑，問他們，他們就和我說我婆母早就知道這件事，但因為對方是個青樓女子，所以絕不會讓人進門。”
想到這，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條件就是讓我儘快懷孕，生下一個帶把兒的。”
“你答應了？”林歆嚥下口中的食物，然後問她。
鍾曼妮“嗯”了一聲：“答應了。”
反正不管答不答應，她最後都是要生的，不如趁機賣個好。
更重要的是，還是要有男孩，她才能站得更穩。
“我婆母心裏還是有我的。”鍾曼妮突然感慨。
在這件事上，婆母站在了她這邊。
她心裏下定決心，以後要更加孝順婆母才行。
林歆看了她一眼，想說，她婆婆隻是因為對方是個青樓女子，所以才站在她這邊。
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這件事就這樣了？”林歆又問。
“嗯，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我還是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男人不知道她已經知道，粉飾太平，夫妻間的感情纔不會改變。
她還擔心，男人知道她已經知道這件事後，會讓她勸說婆母同意將那兩人迎進門。
所以，就當做不知道吧。
不知道，日子還是和以前一樣。
林歆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麼。
雅間裏安靜下來，隻能隱約聽見街頭巷尾小販的吆喝聲。
等吃完飯，即將分別時，林歆才笑著說：“既然如你所願，那，恭喜。”
鍾曼妮點頭。
等林歆走後，她看著湛藍的天空，深吸一口氣，她一定會過好接下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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