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有扭捏，而是直截了當問出口：“繡的話，你們能給多少銀子？”
廖嬤嬤對於雙麵繡的價格不甚清楚。
所以不敢立馬開口，怕自己給得太低，對方開口拒絕。
沉吟了一會兒，打算將這個推回去：“那掌櫃，您覺得多少合適？”
“不低於一百八十兩！”林歆也不跟她打馬虎，直說自己心裏的最低價。
廖嬤嬤鬆了一口氣，還行，這價格能接受。
於是麵上露出笑意：“那我出二百兩，你儘快綉出來。”
“沒問題。”
“那刺繡用到的材料……”林歆又問。
廖嬤嬤：“盡量用好的，你們鋪子沒有，就到其它鋪子買！”
這綉坊和其它相比，規模和名氣都不大，她擔心這裏的材料不好。
也怕她會在這裏節省，於是強調：“材料的費用另算！”
這是個不缺銀子的，林歆琢磨出來了，於是也笑著答應：“您放心，其它鋪子有的，我這兒也有，雖然小，但五臟俱全！”
商量好後，廖嬤嬤留下地址，讓林歆綉好了就找個人上門傳信，到時候她親自來拿。
然後就離開了。
廖嬤嬤走後，鍾曼妮走到林歆身邊，嘖舌：“想不到你這綉坊這麼掙銀子！一幅作品就掙了兩百兩。”
她們鋪子不知道要經營幾個月，才能掙下和她同等的銀子。
林歆繞過櫃枱進到裏麵，將描了花樣的圖紙放好，然後才說：“你這說的輕巧，像是我掙這筆錢很容易似的，我綉了，不得花費時間和精力呀？”
“不僅如此，”林歆強調，“還很費眼睛。”
“你來找我什麼事兒？”和她坐下後，林歆才問。
鍾曼妮顧忌著還有兩個半大的姑娘在這兒，而且這鋪子臨街，萬一被外人聽到就不好了。
於是話語含糊：“就前幾天說的那事兒。”
林歆讓兩侄女帶著閨女到裏邊，纔看向她，問：“嗯，然後呢？是不是想好該怎麼做了。”
“我聽你的，沒有莽撞行事，前兩天將自己喬裝打扮一番後，去那裏向左右鄰居打聽了。”她聲音有些失落，“就是我所以為的那樣，沒有誤會。”
那天她剛知道的時候確實很傷心。
但她尚存理智，知道現在解決問題是最主要的。
花了一夜時間調整情緒，之後就行動起來。
“有句話叫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心有些亂，不知道該如何做，就想著向三兩好友討討主意。”
鍾曼妮說了這次來找她的目的。
林歆聽了，有點難以置信。
這人怎麼想的？
這種事不和爹孃說，和他們討主意，反而找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
就不怕外人在她行動之前將她已經知道的事透露出去，讓有過錯的對方防備嗎？
特別是自己和她才相識多久？
就這麼信任了。
如果自己是那種搬弄是非的長舌婦，即便對方如何叮囑不要透露出去，最終該透露的還是會透露。
一言難盡了一瞬，才問：“你也將這事兒和其她人說了？”
“沒。”鍾曼妮搖頭，解釋，“我想著這事兒你已經知道了，就想先來找你討個主意，後麵再去找其她人。”
“我就一個態度，”林歆說，“這事兒你別找我討主意，也別找其她人！
這是你家的家務事，我們這些外人插手是怎麼一回事兒？
也不像話！
你說這事兒有沒有道理？
要我說，你就直接回孃家，問問長輩該怎麼做。
他們也活了那麼多年。
處理事情的能力遠比我們成熟穩重，知道怎麼做纔是對你最好的。”
“我這不是怕她們知道了衝動行事，到時候鬧大了嗎？”鍾曼妮嘟囔。
林歆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壓著聲音說：“你那麼大一人，杵著當擺設嗎？她們會衝動行事，那在衝動行事之前，你不會阻攔嗎？”
聽到林歆這麼不客氣的話，鍾曼妮愣了一瞬，然後吶吶的“哦”一聲：“那我現在回孃家，我先走了。”
平日裏她見到的林娘子都是一副溫溫柔柔好說話的模樣，這猛地見到她板著臉，覺得有些唬人。
知道她不可能為自己獻策，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走後，林歆打算進繡房帶閨女出來。
孩子還小，一直放裏麵會影響別人幹活。
別人或許看在她是主家女兒的份上，麵上沒有表現出什麼。
但是心裏怎麼想的，誰又知道呢？
畢竟人心複雜。
還沒進去，隔壁綢緞莊的汪娘子就來了。
“喲！你今天挺忙啊！這來來往往的人，我在隔壁見了都羨慕，剛來找你都不見你人。”她笑吟吟的調侃著。
林歆嗔笑：“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穗穗呢？”汪娘子又問。
平時她過來就能見到她，現在沒瞧著，是沒帶到鋪子裏不成？
林歆指指繡房：“在裏麵呢！我正打算進去帶她出來你就來了。”
“那你快去，我在這兒等著。”汪娘子催促。
將孩子帶出來後，林歆才問她：“你不守著自己的鋪子，來我這邊幹嘛？”
汪娘子逗著楊穗，聞言正襟危坐，認真說：“我之前說的將穗穗認作乾女兒的事兒是認真的，我回去想跟我男人商量的，但不巧，我回去的時候才知道她回府城了，要等幾天才能回來。”
“就想來問問你，和你男人提了這事兒沒？”
說完後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歆。
林歆有點兒心虛的笑笑，話說得底氣不足：“我以為你是話趕話說到那裏，開玩笑來著，所以沒提。”
而且她覺得，兩人雖然在左右開著鋪子，這些天相處的也相當不錯。
但說實話，兩家人並不熟悉。
她是腦子抽風了才會答應她這件事。
因此，她聽到了，隻當是玩笑話，聽聽就過去了。
誰知道她現在又來和她說，她是認真的。
汪娘子過來握著林歆的手：“我也是真心喜歡這孩子纔想著認她當個乾閨女，你好好想想要不要答應。”
林歆抽抽自己的手，沒抽出來，笑了兩聲，才含糊道：“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你想，但是你男人可能沒這個想法呢！”
“而且這……我們才相識多久，就提這個，是不是有點兒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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