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就沒有任何可以轉圜的餘地。
那對母子被接進家門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因為她婆婆不會允許羅家的子孫流落在外。
沒地方可去，一時間也不知道能找誰傾訴。
思前想後，她就想到了林歆這裏。
林歆給她帕子擦眼淚，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之前在鍾娘子的口中，她夫君對她很好，能為了她說服母親放棄要為他納妾的想法。
現在卻······
鍾曼妮道謝後接過林歆遞來的帕子，擦著眼角的眼淚，問林歆：“你說我以後該怎麼辦？”
林歆抿抿嘴：“我覺得你剛才的做法就挺好的。”
“原本是你在明，他們在暗，但是現在狀況就顛倒了，變成你在暗，他們在明。”
“嗯，那我該怎麼辦呢？”鍾曼妮也不含糊，直截了當地問。
林歆抿嘴，為難道：“這個我不能為你出主意，我的閱歷還比較少，這些還是問長輩吧！”
林歆婉拒。
隨後又說：“雖然你親眼瞧見了，心裏也有所猜測。”
但是：“眼見不一定為實，我覺得你要仔細打聽後，確有其事的話，再想想該怎麼做。”
“換衣裳又不一定做了那種事，可能是趕路回來累了，想換身乾淨的，又或許是衣裳在喝水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才換的。”
林歆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自己清楚，這種可能性極小。
但是再小也是有可能的。
在進行下一步前要搞清楚事情是不是自己看到後所猜測的那樣。
如果不是，鬧出烏龍不僅會讓人貽笑大方，還會讓男人和自己離心。
所以林歆對這件事的態度是三思而後行。
經過林歆的安慰和提醒，鍾娘子緩緩點頭：“我知道了。”
握著她的手感謝：“這事兒多謝你了！”
林歆搖頭：“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可擔不起你這聲感謝。”
“沒幫上，但你不顧著自己的生意，反而在這兒耐心的聽我說這些糟心事，就說這個，我也得謝謝你！”說完這個，她又拜託，“這事兒你可得幫我保密，不能說出去。”
林歆點頭，肯定道：“這個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
將事情和林歆說過後，鍾娘子的情緒也和緩下來，能冷靜思考問題，她就告辭離開。
林歆將人送到門口，等人走遠一些後，才重新回到鋪子裏，在凳子上坐下。
楊穗趴到林歆的膝蓋上，睜著大眼睛，好奇地詢問：“娘，鍾姨姨為什麼哭？”
林歆摸摸她的腦袋，知道她可能聽不懂，但也沒有敷衍，認真回答她：“你鍾姨姨遇到很難解決的煩心事，所以哭了。”
楊穗握著小拳頭：“找爹孃！”
林歆知道她的意思是，讓鍾娘子找爹孃。
因為在她目前的認知裡，爹孃能為她解決所有的困難。
於是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贊同說：“你鍾姨姨後麵會找她的爹孃的。”
楊穗聞言，放心了。
旁邊綢緞莊的汪娘子磕著瓜子走過來，問林歆：“剛才我瞅見一個小婦人哭著往你這走，她誰啊？”
林歆笑了笑，搖頭：“沒什麼。”
言外之意汪娘子聽出來了。
是不會說的意思。
她也不追根究底。
將瓜子皮扔了後，汪娘子雙手撐在櫃枱上，笑眯眯問林歆：“之前老早就聽說得福酒樓上了新菜，但一直沒吃上，這次我老早就讓小廝提前過去約了，你要不要一起過去？我請你啊！”
林歆有些意動，挑眉問：“什麼新菜？”
她還沒決定要不要去，楊穗就攛掇著要去了：“娘，去嘛去嘛！”
酒樓有很多好吃的。
汪娘子將楊穗抱在懷裏，調侃：“你娘不去，姨姨帶你去。”
林歆叉腰，佯怒：“好哇！我還沒說什麼呢，你倆到約定好了。”
汪娘子哈哈笑。
“去唄！”林歆等她笑完才說出自己的決定。
“將你那兩侄女也帶上唄！”
因為自己沒有孩子，她對身邊乖巧的孩子還是挺喜歡的。
“你不介意的話，我就真帶了？”林歆笑看她。
決定中午要去酒樓吃飯，林歆喊楊玉蘭出來：“你去和你四叔說一下，中午我帶你們去酒樓吃飯，讓你四叔自己解決午飯。”
楊玉蘭“哦”了一身，就出門了。
楊北聽了後問：“你們和誰一起吃飯？”
“隔壁綢緞莊的汪掌櫃。”楊玉蘭答。
“行，我知道了。”楊北揮手，讓人離開。
午時，酒樓正是熱鬧的時候，剛進門就有夥計笑著上前問：“客官，有預約嗎？”
汪娘子就說了她的姓氏。
夥計將幾人帶到包廂。
“這位置還挺好。”林歆環顧了一圈，發現從窗戶可以看到下麪人來人往的街道。
“那當然！”汪娘子語氣有些得意，“好不容易纔約到的呢！”
吃美食本就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再配上好的位置和風景，則會讓人更心曠神怡。
夥計敲了門，得到允許後才推門進來，恭敬地問：“幾位客官，你們要點些什麼菜？”
“火腿豬蹄湯，蟹肉小餃，還有五碗糖蒸酥酪，野雞絲粥，還有一個你們酒樓新推出的菜，叫什麼……魔芋的。”
活計動作迅速記錄下來，問：“還有嗎？”
汪娘子將選單遞給林歆：“看看你要加些什麼？”
林歆搖頭，笑著說：“客隨主便！而且你點的這些我們不一定吃得完。”
她能看出來，對方點的這些菜，有遷就自己的成分。
汪娘子又問楊玉蘭和楊玉秋：“你們兩個小傢夥，看看有沒有自己喜歡吃的。”
從進酒樓開始，楊玉蘭和楊玉秋就有些拘謹，聽到汪掌櫃問她們，兩人齊齊搖頭。
她們都知道，對方是看在四嬸的麵子上才帶上她們的。
所以不敢有任何無理的行為，怕給四嬸丟臉。
“行，那就這樣……”吧字還沒說完，楊穗就抱著她的腿，眨著眼睛說：“姨姨，我！”
雖然隻有幾個字，但汪娘子隻要有時間，就會將楊穗帶到她鋪子裏玩，所以此時也大概猜到了她的訴求。
看她這麼親近自己，心裏高興，眼裏滿含笑意，輕點她的額頭，寵溺地說：“好好好，是姨姨的不對，姨姨應該問問穗穗喜歡吃什麼的。”
楊穗“嗯”一聲，重重點頭。
林歆玩笑說：“她人小，字都沒認全，哪能知道哪個是她自己喜歡的你也別太縱著她！”
汪娘子白了她一眼，冷哼：“口是心非！”
嘴上說著讓她縱容，但眼裏都是笑意。
楊穗看不懂，但還是裝模樣點了一個，林歆來到兩人身邊瞅，發現是一道素菜。
她還沒開口呢，汪娘子就表揚上了：“哎喲！咱穗穗考慮得可真周到，剛才姨姨點的都是葷菜，你現在點了個贊素的，葷素搭配，正好！”
那麼長一段話，楊穗理解起來還是有些難度的，但看對方臉上都是笑意，也高興得咧嘴笑。
汪娘子表揚了楊穗後，就對夥計說：“我們就要這些菜。”
林歆見兩人這親密的模樣，忍不住說：“你們關係這麼好，外人見了，還以為你們是母女，我是外人！”
她這話純粹是開玩笑的，但沒想到汪娘子當了真。
隻見她眼睛一亮，提議道：“要不我們認個乾親？”
林歆的笑頓住了，正了麵色：“你認真的？”
“昂！”
“你有想法也不行啊！你夫君呢？還有孩子她爹也不知道，單你有想法不行。”
林歆戳破她的幻想。
“哎呀，現在就是提出來嘛！你回去和你男人商量一下，我回去也和我夫君商量一下，要是最後真的都同意，那可真是太好了。”
“現在說這個還為時尚早，我們先吃飯。”林歆說。
吃飯的時候，汪娘子也沒忘記楊玉蘭和楊玉秋姐妹倆，看她們頂多隻敢夾自己麵前的菜吃，時不時給姐妹倆夾菜。
林歆要看顧著楊穗，注意力多在她身上，瞧見了，就說：“小蘭，小秋，你們別不好意思啊，多夾菜吃，大大方方的，現在你們也別拿汪娘子當掌櫃，想著敬著些，現在又不是在鋪子裏，你們就拿她當親近的長輩。”
汪娘子也附和：“對，別見外。”
楊玉蘭見自己再不放開些，兩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和妹妹身上，那樣的話，四個人都吃不好。
於是慢慢壯著膽子夾遠一些的菜。
汪娘子見了，欣慰點頭。
楊穗抓著個豬蹄啃，弄得小手和小嘴都油乎乎，也對兩個堂姐說：“姐姐，吃！”
……
王芳半夜被楊玉梅推醒，很生氣，聲音含糊問：“大半夜的不睡覺，幹什麼！”
“妹妹發熱了，很燙很燙。”如果王芳認真聽的話，能聽到楊玉梅聲音裡滿是哭腔。
但王芳此刻很累，問了那句話後，就又進入夢鄉了。
說了半夜叫她醒得理由，等了許久，都沒有看到娘有起床的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又伸手推。
結果還是睡得跟豬一樣，一動不動。
嘗試推醒她爹，看到他動了，以為他醒了，喜意湧上心頭，剛想出聲說事情。
沒想到對方隻是想翻身。
楊玉梅很氣餒，摸摸妹妹額頭，還是沒變化。
在心裏下定決心，要是再過一會兒，妹妹還沒好，她就去找娘或者是奶。
黑夜裏，楊玉梅睜著眼睛躺在一個小包被旁邊，時不時伸手到對方的鼻子下探鼻息。
孩子的精力終歸是有限的，沒一會兒，她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早上王芳和楊西起來的時候，發現小閨女燒得臉蛋紅撲撲，摸上去那熱度將兩人嚇了一跳。
楊西動作利索起來穿衣裳一邊穿一邊看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什麼的媳婦兒：“愣著幹啥，燒成這樣得趕緊帶孩子去看大夫啊！”
速度稍慢些，可能命就沒了！
楊西是不喜歡這個閨女，但也沒想過要她的命。
楊玉梅昨晚熬了大半夜，因為心裏藏著事兒，所以睡得也不安穩，聽到夫妻倆的動靜。
小手揉著迷糊的眼睛，開口：“爹孃，妹妹昨晚就起高熱了。”
楊西責怪她：“那你昨晚怎麼不將爹孃喊醒，要是你妹妹有個啥，都是因為你的緣故。”
楊玉梅委屈，大喊：“昨晚我喊了，是你們睡得太熟，沒起來。”
楊老太不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大早上的，嚷嚷啥！”
楊南也好奇看向三房屋子。
“三弟三弟妹，發生什麼事了，有話好好說，別大早上的就打罵孩子呀！”
大早上的就罵孩子，讓孩子一天的好心情都沒了。
楊西瞪她：“頂什麼嘴！沒大沒小。”
王芳也不想楊玉梅再提起昨晚喊人的事，因為她恍惚間想起，昨晚她確實被叫醒了。
也聽到了但因為太困，很快又睡過去。
要是男人知道了，心裏對她的意見肯定更多。
“二哥，沒事兒，就是六丫發熱了，我和你妹打算帶她去找大夫，等會麻煩你到作坊幫我請個假。”說完，夫妻倆帶著孩子風風火火離開了。
楊南“好”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人就不見了。
其實他還想說，要不要他駕車送他們到鎮上來著，但跑得太快了。
撓撓頭嘆氣，算了。
看他們那個著急的勁頭，兩條腿也不比騾車的速度慢。
在三房門外喊：“小梅，你娘給你留糧食沒？要是沒有，早上就在二伯家吃。”
楊玉梅大聲回答：“沒有留。”
過了一會兒，又說：“謝謝二伯。”
楊老太看家裏大早上的就不平靜，覺得有些鬧心。
那孩子生出來就沒個消停的。
先是有六個手指。
再是沒日沒夜的哭。
現在好端端的又發起高熱。
估計是因為早產的緣故，讓她的身子骨比平常小孩要弱一些。
想到這裏，又怨怪上村長，要不是他好端端的要改什麼規矩，她三兒媳也不至於著急早產。
說不定孩子足月出來，就不是六個手指了。
楊老頭沉默的吸著旱煙，對家裏發生的這些不發一言。
“哎，楊婆子，你家老三夫妻倆大早上的帶著個孩子上哪兒去？該不會是想將那閨女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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