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說了自己的主子是誰，林歆才肯上去。
林歆進來的時候，馮依雪正在端坐著喝茶，瞧她麵色，比之前好了許多，沒有之前的憔悴樣。
她招呼自己坐下喝口熱茶，林歆也沒客氣。
在陌生的地方，麵對完全陌生的人，楊穗整個人都有點兒怯怯的，具體表現為乖乖坐在林歆的懷裏。
等林歆和完茶後，她才開口問：“我記得你是嫁到鄉下吧？怎麼你夫家有條件讓你經常到府城來。”
之前還以為她嫁給了鄉下漢子，是一眾閨中密友中過得最差的，但是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穿著看起來很普通，完全比不上自己的，但是麵色看起來很好，單看這一個，就知道不賴。
林歆回答：“來辦事兒。”
馮依雪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她孃家是縣城的，也算有頭有臉，也沒見經常來府城啊。
她嫁的到底是不是鄉下人啊。
單說這一年，她就在府城遇到她兩次了。
還被她撞見自己如此不堪的那一幕。
曾經的朋友過得好，她也為對方開心，不像自己的生活，一團糟。
想著，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心裏閃過許多，但麵上不動聲色，隨即又問：“這是你閨女啊？養得可真不錯，要是你在府城定居的話，還能和我家的小孩一起玩，一起長大，說不定能成為閨中密友。”
林歆笑笑：“我目前沒有來府城的想法，現在不說這個了，對了，你現在過得怎麼樣？還好吧？”
想起之前撞到的場景，忍不住關心。
馮依雪笑著點頭：“都好。”
公婆和家裏其他人還是顧忌著臉麵的，不會讓韋誌興那混蛋將青樓女子娶回家。
她那時候知道這件事時，也是昏了頭了，沒想到這一茬。
後麵後悔也沒用，夫妻關係已經回不到從前的。
但好在她還有孩子可以傍身。
林歆聽她這樣說，也鬆了口氣。
所有人都要好好的纔好呀。
“那你呢？”馮依雪看著林歆，“你就打算一直在鄉下待著嗎？以你爹的人脈，幫你男人在縣城找個穩定的活計不是問題。”
“我？”林歆笑笑回答，“打算年後就搬到縣城了，就住在陪嫁的房子裏。”
馮依雪點點頭，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所以非常有眼色的沒問她，既然在縣城有房子，為什麼不住在縣城的問題。
“縣城好，離孃家近，能時不時地回去探望父母，不像我，家裏的瑣事一大堆，孩子也離不開我。”
她高嫁看著風光，但是裏麵的心酸隻有她自個兒知道。
林歆低嫁也有低嫁的好處，生活上沒有自己風光體麵，但至少不用隨時隨地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林歆搖頭：“隔段時間回去看看父母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能經常回去。”
經常回去她也怕討人嫌。
嫂子每天要忙的事情多，她回去一次就叨擾她一次，多了，誰心裏多多少少都會有意見。
馮依雪的話題又轉到孩子身上：“你現在就兩個孩子吧？”
她沒記錯的話，是這樣。
林歆點頭：“嗯。”
“要我說，兩個孩子還是少了些，孩子多了家裏才熱鬧，自己的底氣也足足的。”
林歆不喜歡聽這些，反應稍微平淡了些。
……
許久未見的兩人，聊到午時過後才分別。
林歆抱著睏倦的孩子，和她告辭。
馮依雪喊住她：“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林歆搖頭拒絕，“距離不是很遠，我慢慢走回去就行了。”
看她拒絕，馮依雪也沒有熱臉貼人冷屁股的習慣，於是沒有強求，朝著林歆相反的方向走了。
回到家後，楊北和楊濯已經回來了。
兩人都在堂屋的炭爐旁邊烤著火。
堂屋暖烘烘的，林歆就歇了將楊穗抱回屋裏睡覺的想法，將她放到裡側的榻上後，來到楊北身邊。
問他：“這回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她還以為要到吃晚飯的時辰才能回來呢。
楊北指指那邊桌麵上的賬本：“那是賬房孫良記錄的莊子收支，你有空看看，數目對沒對上。”
林歆聞言，立馬到桌邊將賬本拿起來隨便翻看一下，然後又來到原來的位置：“這賬房找得好，我大概看了一下，所有的收入和支出，銀錢拿來幹什麼了，都記得清清楚楚。”
烤火的時間久了，人會變得乾燥，楊北倒了杯溫水灌進肚子了，才說：“在商戶人家當過賬房，有經驗，賬能算得不清嗎？沒有真本事人家原本的東家怎麼會用他。”
“那張本你看過後就收起來吧！他那還有一份。”
林歆“嗯”一聲。
說完這件事，楊北又忍不住“嘖”一聲，說起楊南和李霞：“二哥二嫂現在每天都呲著個大牙回來，看來沒少掙。”
林歆看他一眼，笑道：“他們日子越過越好不高興哪？在那嘖什麼？”
“高興，怎麼會不高興！”楊北說，“就是覺得他們運道也太好了些，當初小小的老子出來闖蕩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好的起點，當初我都是給人扛大包，在不違反律法的情況下，啥活掙錢就幹啥！大多都是苦力活。”
當然，販賣私鹽那事兒除外。
攢了銀子買下五十畝的土地後，他覺得自己也能當一個小地主了，不用那麼拚死累活的掙銀子，累壞了身子是自己吃虧，所以就在縣城找了個穩定的活計。
林歆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數。”
楊北抓著她的手把玩著，笑道：“我知道啊，也沒啥不好的情緒，就是忍不住感慨一下。”
楊濯看看爹，又看看娘，最後視線落在兩人握著的手上，忍不住捂嘴偷笑。
等兩人終於注意到自己後，他才問：“爹，扛大包辛苦嗎？”
“辛苦，怎麼不辛苦。”怕楊濯對這個辛苦沒有實感，舉了個例子，“比種地辛苦。”
楊濯“哦”一聲，語氣拖得長長的：“那我不想扛大包。”
楊北失笑，薅了一把他腦袋：“放心，隻要你不當敗家子，以咱家的家底，不至於淪落到讓你去扛大包謀生的地步。”
楊濯認真聽著，在心裏暗暗發誓，不能當敗家子。
林歆趁機教育他：“你認真讀書，以後考個秀才，都不用扛大包。”
楊北附和：“你將字練好，抄書、替人寫信也能掙銀子，這些都比扛大包好。”
要是他在學堂讀書的時候知道字練好了也能掙銀子，他肯定會下十二萬分的苦功夫在裏麵。
但是人生沒有那麼多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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