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北花了四天時間將城裏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人多的熱鬧的茶館走了一趟，最後一天和林歆總結：“我打聽了幾天，說的都是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話，在城南的那邊，倒是聽說了一件不一樣的事情。”
林歆“哦”了一聲，支著下巴問他：“什麼事？”
楊北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回道：“聽說大概十幾天前，有個富家公子強搶民女，然後有個婦人出來阻止，結果被打成重傷，最後活沒活下來不知道。”
他去的時候恰巧遇到幾人聚集在一起打賭。
他好奇那麼一詢問，就知道了這件事。
楊濯在一邊聽著，擔憂開口：“那個婦人不會是小姑姑吧？”
“怎麼可能！”
林歆覺得不是。
“你小姑姑還沒嫁人呢，怎麼會梳婦人的髮髻。”
楊北說：“我剛開始也有小濯的這種顧慮，因為小妹可能會為了躲我們，或者是為了方便出門行走，特意梳了婦人的髮髻，後麵我又找了當天現場看熱鬧的人仔細打聽，他們說和那婦人看著有三十歲上下的樣子，同行的還有一個男人。”
所以那人應該不是楊滿月。
仔細一算，楊滿月今年好像是二十四歲，前麵二十幾年還在富貴人家好吃好喝養著，沒吃過什麼苦，就顯得和鄉下同齡的人年輕許多。
聽過他的分析，林歆覺得這件事和自家沒什麼關係，就說：“既然暫時找不到，又下著雨，你這幾天就在家好好歇歇。”
來了府城這十一二天，楊北幾乎每天都往外跑，也沒在家好好歇歇。
楊北點頭，他也有這個意思。
楊穗玩著楊北給她帶回來的雞毛毽子，毽子不是往上丟，而是前後左右四個方向都有可能，小腳丫抬起來，毽子都不知道飛哪兒了。
一直這樣，她也生氣了，將毽子往院子裏丟，氣哼哼蹲在牆角生悶氣。
林歆看她這樣，在一邊捂嘴偷笑。
楊北瞧見了，也覺得好笑得不行，將院子裏被雨水打濕的毽子撿回來，戳戳她軟乎乎的臉蛋：“爹會踢毽子，爹教你呀！”
楊穗聞言，果然轉過身來，眼巴巴瞧著他。
楊濯驚呼：“爹，你還會踢毽子呀？那不是女孩子才會玩的嗎？”
楊北哼了哼：“誰說那是女孩子玩的？”
“我看到的呀！”楊濯眨著無辜眼睛說。
楊北沒管他，踢給楊穗看。
又下了兩日綿綿細雨，雨才終於停了。
楊濯起床後見到微弱的日光，驚撥出聲，隨即跑到楊北麵前催促：“爹，雨停了，你現在該帶我去找人了吧！”
楊北懵了一下，看向神采奕奕的兒子：“找什麼人？”
“九連環呀！”楊濯跺著腳提醒。
楊北“哦”了一聲：“等會兒帶你去。”
楊濯滿意了，不繼續在他跟前晃悠。
“篤篤篤——”
遠門響起敲門聲。
林歆和楊北對視一眼，後者走去看門，一邊走一邊問：“誰啊？”
“是我！竇娘子。”
院門的人回答。
楊北將人帶進來，讓兩個婦人說話。
林歆給她倒了杯熱茶，笑著詢問：“竇娘子一大早的上門，是有什麼事嗎？”
竇娘子捧著熱茶暖手，回答：“這幾天不是下雨嗎？天氣轉涼得快，我娘生病了，喝了許多湯藥，昨個兒纔好了一些，我就想著今天天氣好轉，去寺裡給她求個平安符，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這……”林歆遲疑，“寺廟在什麼地方，遠嗎？”
“城西出去走十裡。”
想了一會，林歆決定不去：“多謝您的好意，但我倆孩子還小，帶出去也不方便。”
聽到她不想去，竇娘子又問：“那你二嫂你呢？她去不去，怎麼沒見到人，幾個孩子也沒看到。”
怪不得進來後覺得院子安靜了一些。
林歆就回：“二哥二嫂一大早就帶著幾個孩子出門了。”
聞言，竇娘子又和她閑聊著幾句，就告辭了。
林歆將人送到院門口，等不見了人影，才關上門，重新返回去。
楊北問她：“昨個兒不是還抱怨，這幾天下雨了不能出去，在家悶得慌嗎？現在她約你，怎麼不一起去，孩子我一起帶出去就行了。”
林歆看他一眼：“那是藉口，剛聽到的時候是有點想去，但是下了這麼多天的雨，城外的道路肯定泥濘不堪。”
楊北聳肩，確實是這樣。
“那你和我一起出去唄。”
於是，一家人一起出發往楊北曾經買九連環的店鋪走去。
楊濯滿心期待對方能將九連環解出來，但是結果讓他失望了。
因為掌櫃說不會。
楊濯就問：“你就是賣這個的，為什麼不會？”
掌櫃笑著說：“我隻是賣，又不是我做的，不會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楊濯聽了，覺得有道理，拉著爹孃就離開。
對林歆說：“等回去，讓舅舅給我解，舅舅聰明，肯定能解出來。”
林歆想了一會兒說：“別讓你舅舅解，讓你外祖父解，你舅舅要準備科舉呢！”
楊濯聽了，點頭，他知道科舉對讀書人來說是很重要的。
……
於此同時，邕平縣林家院子內，林母正在盤賬，聽到門房來報，說是有楊家人上門。
她有點兒疑惑，女兒和姑爺都去府城了，現在楊家還有誰會找上門？
心裏閃過這個想法，麵上也顯露出來，沒猶豫太久，就淡聲對門房吩咐：“將人請進來吧！”
門房得了命令，“欸”一聲後，就動作利索去辦了。
林母吩咐了門房後，又讓身邊的婆子沏好熱茶，順便端盤糕點來。
看到跟在門房後麵的人是王芳，林母在心裏猜測著，莫不是楊家出了什麼事不成，不然為什麼好端端的要讓一個孕婦上門找人。
林母招呼人喝杯熱茶，吃些點心填填肚子。
王芳吹了一路的冷風，此刻麵色有點兒蒼白，於是也沒客氣。
大夏朝南方的冬天是濕冷濕冷的，林母在堂屋盤賬，燃了炭盆，所以這裏的溫度比外麵要暖和一些，王芳一進來就感受到了。
心裏感慨，還是有錢人家會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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