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北媳婦，你家昨晚發生啥事兒了，怎麼鬧哄哄的？”劉婆子問。
她昨晚聽到動靜，想起來瞅瞅的，但是實在太困了，睏意戰勝自己想八卦的心。
想著今天早上起來問也是一樣。
林歆遲疑了一會兒，回答：“昨晚大房的孩子摔倒了。”
劉婆子訝然：“一年中月光最亮就是這段時間，咋還能摔倒。”
林歆搖頭，誰知道呢！
又打聽具體一些訊息後，劉婆子一點沒耽誤，往鎮上趕。
來到趙家雜貨鋪，見趙家人都招呼著客人，一點不知道自己外孫的事兒，忙招呼人：“掌櫃娘子，掌櫃娘子！”
趙母給一個客人算好銀子，才笑著問劉婆子：“我記得你是我閨女婆家附近的鄰居吧！要買什麼東西，我給你算便宜點。”
“勞煩您還記得我。”劉婆子笑著回答，隨後開口：“我不買東西，你外孫昨個兒出事兒了！我知道訊息就趕緊來通知你了。”
這樣也算人情了。
趙母臉上的笑在聽聞外孫出事兒後，徹底僵住：“出什麼事兒了？要是出事兒，我閨女會不回家通知我？”
“聽說是摔倒了，挺嚴重的，昨晚連夜將人往醫館送了。”
“多謝您告知我這個訊息。”趙母說完，又轉頭往裏屋大喊：“老大媳婦，出來看看鋪子。”
被趙母喊到的趙勇媳婦很納悶，這婆婆今兒個怎麼捨得讓她看鋪子了？
往常擔心她補貼孃家，都怎麼不讓她看鋪子。
就算讓她看，也防著自己。
她想著家裏隻有她男人一個傳宗接代的，等二老沒了，家產遲早會落到自己手上，所以對這個也沒啥意見。
不看鋪子就不看，她日子照樣過。
銀子也沒少她孩子的。
不看鋪子，自己還能鬆快一點兒。
唯一不滿的是，公婆總是拿家裏的銀子補貼給出嫁的小姑子。
她有自己的算盤，所以目前還能接受。
“娘，您要去哪兒？”
趙勇媳婦問。
這也是家裏的兩個爺們去進貨了，否則不會輪到自己。
“你小妹鄰居說小傑出事了，我去幾個醫館瞅瞅，看看情況咋樣了。”
聽到是楊培傑出事，趙勇媳婦也緊張了一瞬，隨後催促：“那您快去，家裏有我看著呢！”
趙母回屋裏拿上銀子就匆匆出門了。
在鎮上其中一個醫館找到趙翠，沒見楊家其他人，隻有她一個在這人看著孩子。
趙母一巴掌往她肩膀上揚：“你個死妮子，看個孩子都看不好，你怎麼當孃的。”
趙翠紅腫著一雙眼，看向來人：“娘，您怎麼來了？”
“出這麼大的事不回家說一聲，你想幹嘛？想上天吶！”又將人訓斥幾句，趙母纔回答她的問題：“是你鄰居來通知的我，說孩子出事兒了，究竟怎麼回事兒？”
趙翠搖頭：“我也不知道，昨天正在睡覺，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後，出門一看，他就已經趴地上了。”
趙母看向病床上睡熟的楊培接，問趙翠：“孩子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剛睡著不久，昨晚大夫將傷口處理後，他痛的睡不著，後麵是用了麻沸散，他才睡著的。”頓了頓趙翠又道，“昨晚我也慌了神，也沒顧得上他是怎麼摔的。”
“晚上大家都在睡覺，也沒人故意害他，估計就是沒注意看路，自己摔的。”
趙翠現在也有些回神了，實事求是道。
趙母一臉不信：“你可別框我，摔倒能摔這麼嚴重？”
平地摔大多都是擦破點皮，怎麼就嚴重到要連夜送醫館呢！
而且，這腿上被紗布纏繞得厚厚一層，這是沒少流血啊！
“院子裏有削尖的竹子，摔倒被竹子戳到了。”
趙翠解釋。
趙母戳戳她腦門子：“你們都應經分家了，還經常回去幹啥，現在好了，讓孩子遭了大罪。”
她是看不上楊家的，當初也就看在楊東是個讀書人的份上，加上女兒執意要嫁，她才妥協。
嫁到楊家吃了多少苦！
要是聽她的話，嫁到開酒坊的唐家，那日子不知道多好過。
唐家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已經搬到縣城了。
要是自己女兒嫁到了縣城，她也算有個縣城親家。
女兒夫家強有力，也能幫襯到自己兒子。
現在嫁到楊家，這麼多年都是她和孩子她爹補貼了。
將女兒養這麼大，沒回本不說，還要一直倒貼。
她和男人是孩子的父母，補貼是自己樂意的，她們也有這個能力。
但是等將來她和男人老去，她哥哥嫂嫂還不知道會怎麼樣的。
老死不相往來不至於，倒是補貼肯定就沒了。
趙翠囁嚅：“這不是帶孩子回去過中秋嗎？孩子他爹有事兒不能回，要是我和孩子還不回去，村裡人不知道怎麼說我們呢！”
趙母哼哼：“就算他情有可原，你也不能一直將心神放他身上啊！”
“這也就他這麼多年沒能繼續考下去，否則還不定怎麼樣呢！說不定人家轉頭就找了個年輕貌美的！”
“娘，你別這麼說，他不是這種人，這些年對我也不錯。”
趙母冷哼：“你就看到他對你怎麼樣，怎麼不想想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我和你爹幫襯了你們多少！”
趙翠不說話了，因為她說的都是實話。
趙母看她不說話，語重心長勸道：“還是要多花點心思在自己和孩子身上纔是硬道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娘，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爹這些年顧家顧子，哪裏做得不好了，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趙翠不解極了。
趙母不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轉移話題：“總之你多聽孃的就對了，以後也要留個心眼，給自己藏些私房，教養好孩子，你後半輩子就不用愁。”
“對了，楊家院子裏好端端的堆放那麼多竹子幹什麼？”也不是以賣編織物為生的。
趙翠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趙母再次戳她腦門：“你我你爹少著你那三瓜兩子了，讓你這樣算計你那小姑子。”
“我這不是想著積少成多嘛！”趙翠揉著被戳疼的額頭嘟嚷。
趙母嘆了一口氣：“都是沒銀子鬧的。”
要是聽她的安排，嫁給唐家人，現在何至於為了那麼點銅板算計來算計去。
”你算計這回事兒，這醫藥費不知道要花多少，賺的銀子還沒見影子呢，就先倒貼出去這麼一大筆銀子。”
還沒開張就見血，不吉利吶！
生意人最講究這些，這楊家的這賺銀子的門路，以後還不知道會咋樣呢！
趙翠嘆氣：“誰能想到好好的日子，會發生這些呢！”
“對了，聽說是你男人的三弟將你們送來的醫館，等孩子好一些，你要買瓶酒或者買包糕點去感謝感謝人家，你們分家了，人家幫忙是情分。”趙母叮囑，“你們兩房人以前雖然有過一些不愉快，但現在矛盾的中心也解決了，不至於往後都老死不相往來，那樣也實在不像話。”
“這世間諸事，總離不開利益二字。”
趙翠點頭：“我記住了。”
又在這陪了一會兒，看孩子還沒醒的意思，趙母開口：“我去買個豬蹄，放些黃豆，燉湯給小傑補補，不是有句話叫以形補形嗎？”
“娘，謝謝您。”
趙母感慨：“誰讓我是你娘呢！”
……
楊老太和楊西一起回來，眾人才知道楊培傑已經無礙的事情。
兩天後，楊北和二房夫妻倆在天黑後風塵僕僕回來。
三人扛了兩麻袋多的板栗回來。
其中兩麻袋是楊北這兩天的收穫。
二房撿的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拜託李家男人幫著換銀子去了，就帶了半麻袋回來，打算給孩子當個零嘴。
在村裡休息了一晚，楊北就帶著兩麻袋的板栗帶著媳婦孩子回鎮上了。
林歆帶著孩子在家，楊北則送一半的板栗到縣城老丈人家。
他們更金貴的東西沒有，但是這些山貨采了，給他們嘗嘗鮮也是可以的。
楊濯仰頭看院子裏的兩棵桂花樹：“娘，桂花開了，很香！”
林歆將楊穗放到地方站著，叉腰喘著氣：“那我們現在把桂花打下來，娘用竹子敲，你和妹妹在下麵撿，好不好？”
楊濯蹦跳起來：“好！”
楊穗見哥哥點頭，雖然不太明白要幹什麼，但也跟著點頭，臉上的肉肉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林歆看著心都軟了。
楊濯更是用動作表達了他的喜歡，小手使勁揉搓著。
被摸一會，楊穗還沒什麼意見，但久了，就覺得不舒服，小腳用力扒著地麵，讓自己站穩，同時小手往揉著自己臉的手使勁一拍，兇巴巴：“噗——”
林歆就笑：“你妹妹讓你別揉了，再揉她就生氣了，別等會兒你跟我抱怨，說你妹妹不理你。”
楊濯悻悻放下自己的手。
林歆從雜物房裏翻出一張大大的油紙，鋪在桂花樹下，隨後拿竹子敲樹枝，讓桂花掉落下來。
楊穗踉蹌著走到油紙上麵，然後一屁股坐下，咧嘴直笑。
林歆叮囑：“小濯，你看著你妹妹，別讓她抓起桂花就往嘴裏放。”
楊濯應了一聲“好”後，來到楊穗麵前蹲下，目光炯炯看著她。
楊穗以為哥哥陪自己玩，抓起桂花就往他懷裏塞。
正當母子幾人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門口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院子裏霎時安靜下來，都往門口的方向看。
林歆的心高高提起，大聲詢問：“誰啊？”
雖然周圍的鄰居都挺熟悉，但楊北不在，隻有她和孩子在的情況，她還是不敢輕易開門。
門外傳來悠揚平和的男聲：“貧僧法號凈空，途經此地，忽聞院子裏傳來桂花的香味，特來提醒一二。”
林歆更不敢開門了。
她沒出嫁前聽過不少人販子假裝和尚的傳聞，很多人聽到和尚的名號都一臉信服，不設防，因此很多人都被騙過去，讓自己置身險境。
她還看過一些野史，裏麵記載，一些和尚是乾拉皮條的喪良心事兒，打出求子特靈靈驗的名號，吸引婦人前往，但私底下乾的卻是肝臟事兒。
她看多了這種奇聞異事，對和尚沒啥好印象。
楊濯小聲詢問：“娘，我們要開門嗎？”
林歆搖頭。
沒人開門，又有另外一個男聲說話。
林歆更不敢動了。
別門外這兩人專門打聽到自家隻有婦孺在才上門的吧！
沒人開門，門外和和喪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古有言，房前不種桂，屋後不栽槐。‘桂’和‘鬼’同音，容易招來邪祟，家中有小孩的尤其要注意……”
後麵再說了什麼，林歆沒再注意聽了。
單是這幾句話就讓她心裏一個咯噔。
這種鬼神之事，人們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她也是。
之前種下去的時候沒想那麼多，但是現在……
打算開門問個清楚，但是門一開，外麵早已沒了身影。
將門關上，也沒了打桂花的心思。
“娘，剛剛那人說的什麼意思？”
楊濯這個年紀正是對鬼神之事似懂非懂的時候，見娘聽了那話後，臉色變得不好，就知道那不是好話了。
楊穗也是一個懂得察言觀色的小孩子。
見娘沒了剛剛開心的模樣，她也斂住笑容，抿著嘴。
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都是疑惑。
楊北下午回來，見母子幾人都是蔫蔫的，疑惑：“這是怎麼了？”
上午自己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林歆見楊北迴來，心定了定，將他出門後，和尚在門外說的話大概複述了一遍。
楊北安慰：“別著急啊！沒事兒的，最壞的結果就是將這兩棵桂花樹挖掉！”
林歆心有餘悸：“那咱在這人住了這麼久，孩子也這麼小，會不會有髒東西沾染上？”
楊北搖頭:“他們一直健健康康的，肯定沒事！”
“你帶孩子在家安心待著，我去找鎮上那瞎眼的風水先生問問具體的。”
林歆點頭，叮囑：“問仔細點兒。”
要不是她怕這怕那，說不定那個叫凈空的和尚早就給自己家提供一些建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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