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馬車來的村民都很想知道張家兒媳婦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但他們在地裡忙活了一天，也不會傻著在外麵乾站著等幾人出來。
於是在張母熱情邀請徐管家進屋裏後，他們也三三兩兩離開了。
在徐管家和張母寒暄的時候，被安置在鎮上客棧的王嬤嬤也出門了。
不是為了去醫館看傷情，而是想去找些小混混。
讓他們去趙家村教訓楊家人一趟。
來到一家餛飩攤，讓攤主夫妻給她煮一碗餛飩吃，吃完結賬的時候，王嬤嬤直接詢問：“這位小哥，你們鎮上混混經常去的地方是哪兒？”
攤主夫妻以為這嬸子問這個是想避著一些那些混子走，於是也不隱瞞：“嬸子，他們有的混跡在賭場附近，有的聚集在碼頭邊。”
王嬤嬤笑著道謝。
走遠一些後，思索片刻，決定去碼頭附近找人。
混跡在賭場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她現在孤身一人，說實話，也不太敢去招惹他們。
王嬤嬤去找了一個看起來最痞裡痞氣的人，上前問：“小哥兒，怎麼稱呼？”
雖然不知道這婦人想幹啥，但李明還是說了：“我叫李明。”
他以為對方是來找人扛貨的。
“接活兒不？”
李明坐在一塊兒石頭上，抬頭看了麵前的婦人一眼。
穿得倒是人模狗樣的。
臉上都是傷，看來是想找人尋仇來的。
和他之前所以為的南轅北轍。
語氣隨意：“啥活兒？”
王嬤嬤掏出二兩銀子遞給他：“幫我去趙家村教訓幾個人。”
李明看到銀子，眼睛一亮，但想著這婦人穿的這一身行頭，皺眉開口：“這麼點銀子，怎麼夠？去教訓人，肯定要將我的弟兄們都喊上，這點兒都不夠我們吃一頓好的。”
王嬤嬤心裏呸一聲，果然是小地方的人，都貪心。
活該窮一輩子。
但現在自己有求於人，隻能妥協：“那再加二兩銀子，可以不。”
李明麵上故作為難，但心裏卻樂開了花，這是哪兒來的冤大頭？
遲疑片刻，才開口：“行吧！”
“事成之後我再將剩下的影子給你。”王嬤嬤也不傻，直接和他說了。
李明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拒絕：“不行！我又不認識你，而且看樣子你也不是我們鎮上的人，要是我事兒給你辦成了，你不給銀子咋整！”
王嬤嬤想著最慢明天早上她就要帶著人啟程回京了，對方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
於是一咬牙：“我現在將銀子給你，明早你帶著人去一趟趙家村。”
這回李明倒是利落答應了：“行，這沒問題。”
“具體啥事兒去個人少的地方聊聊？”李明看向麵前的婦人。
這種事兒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王嬤嬤頷首，帶著李明去了河邊人少的地方。
將說好的銀子補給他：“去趙家村，找姓楊的人家，將他家的幾個兒媳婦兒教訓教訓。”
李明將銀子塞到自己懷裏，心裏默唸麵前婦人說起的話，好讓自己記清楚。
不過，趙家村，楊家？
這不是楊北兄弟家嗎？
他家咋惹到這狠毒婦人了？
心裏疑惑歸疑惑，但麵上不動，試探詢問：“咋收拾？”
王嬤嬤：“咋收拾都行，但最好是找幾個漢子，將她們給糟蹋了！”
李明一驚，這是想置人於死地吶！
老祖宗傳下來的話不是沒道理，果然最毒婦人心。
心裏腹誹著，但麵上不動聲色：“行，我知道了！到時候事情辦成了，去哪兒和你說？”
王嬤嬤報出了自己現在落腳客棧的名字。
她也擔心對方知道自己明天就要離開，會拿了銀子不辦事兒，所以他問的時候。
她沒怎麼猶豫就說了出來。
李明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情辦妥，兩人分別。
李明對著前麵快步離開的背影呸一聲。
不遠不近跟在她後麵，看到她確實進了那家客棧後，李明才離開。
離開後沒有回自己家，而是去楊北家通風報信。
敲了一會兒門，都沒人來開，他納悶，楊北確實是搬到這兒來了呀！
他還來過一次呢！
怎麼敲了這麼久都沒人來開門。
正想找個人問問，就有一個嬸子開口了：“小夥子，你找楊家小兩口有急事兒？他們今天半上午的時候回村了。”
李明笑著道謝，而後腳步一轉，往趙家村楊家趕去。
他李明雖然混，但良心還在，不會幹那些損陰德的事兒，更不用說楊北還是自己朋友。
那就更不能幹了。
李明二十幾的大小夥兒，腳步快，因此沒用多少時間，就到了趙家村。
夏日晝長夜短，此刻雖然時辰已經不早了，但天還很亮。
吃過飯後，村裏的男人女人都出來找人聊聊天。
這是他們鄉下人為數不多的樂趣。
孩子也聚在一起湊堆的玩鬧著。
看到有陌生人來村，又想到不久前楊家孫子楊培宇被人販子拐走的事情。
出於警惕，問了腳步匆忙的李明：“小夥子，你來我們村找誰？”
李明也不隱瞞，直接就說出自己的目的：“我來找楊家的楊北。”
聽到是找人的，眾人的警惕減少了一些：“是這樣啊！那你知道楊家在哪兒嗎？要不要讓你叔帶你過去。”
一嬸子笑眯眯的笑問，一邊說一邊輕輕推了一下自己身旁的男人。
李明搖頭拒絕：“多謝嬸子好意，我知道楊家在哪兒，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不用麻煩您跟叔！”
嬸子遺憾點頭：“那行吧！”
今天楊家才發生那事兒，現在又有人上門，不知道又有什麼事兒。
到楊家的時候，李明敲了門喊楊北。
四房的屋子是裡院門口最近的，聽到有人喊自己，楊北出門扭頭往門口一看，就看到李明在門口探頭探腦。
楊北驚喜，到門口拉他進院子：“是你啊！這麼晚了，吃飯了嗎？要不在兄弟家隨便對付幾口。”
李明搖頭：“不用了，我來找你是有事兒要說。”
楊北：“有事兒就說，都是兄弟，能幫的忙我一定會幫。”
李明看院子裏人挺多的，想拉楊北到外麵說，但又想起進村後一路來楊家見到在外邊閑聊的村人。
猶豫片刻，湊到楊北耳邊小聲耳語了什麼。
趙翠一直注意著，肉眼可見見到楊北的臉色變得鐵青。
心裏很好奇來找楊北的那男人和他說了什麼。
將那人讓自己做的事小聲和楊北說了後，李明就提出告辭，楊北再三挽留，讓他好歹吃頓飯再走，但李明還是搖頭：“我娘還在家裏等我呢！”
要是太晚回去，他娘該擔心了。
他娘前幾天上山砍柴的時候，腳底打滑，摔斷了腿。
他此前一直在碼頭蹲守著，看看哪家鋪子是要人搬貨的，好多賺點銀子找大夫給他娘治腿。
現在有了這四兩銀子，應該夠了。
看李明執意要走，楊北不再阻攔，送他到門口，拍拍他肩膀：“這事兒多謝你了，有時間請你吃飯！”
李明點頭，而後腳步匆匆離開。
楊北進來，趙翠問：“四弟，剛剛那人來找你啥事兒？”
楊北挑眉，反問：“大嫂很想知道？”
趙翠點頭。
楊北：“今晚你們幾個來我們屋裏，我告訴你們，二哥三哥，你們兩家人也一起，不用帶孩子。”
就算趙翠不問，楊北也是打算和其他幾房說的。
誰知道那黑心肝的王嬤嬤除了找李明外，還有沒有找其他人。
告訴另外幾房，也算是變相給他們提醒，讓他們最近這段時間注意一些，不要落單啥的。
楊老頭不滿了：“老四，有啥事兒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為什麼不讓我和你娘知道，我和你娘是外人不成？”
“你們也想知道？”楊北挑眉，“行，那今晚不用來我們屋裏了，直接到堂屋吧！記住，不能帶孩子。”
林歆在裏麵幫楊穗穿衣服，剛夫妻倆在幫她洗澡，李明就找上門來。
林歆沒空，所以隻有楊北一個人招呼朋友。
看到楊北進來，林歆問：“李明找來家裏幹嘛？”
楊北在林歆耳邊，三言兩語將事情告訴她。
林歆氣得腦袋都要冒煙了。
無恥！
下流！
同為女子，她怎麼能用這種法子對待她們！
“放心，不會輕易放過她的。”楊北捏捏她手心，安撫。
李明都向客棧的小廝打聽好了，她們一行人就交了一晚上的房費，明天一早離開鎮子。
殺人越貨的事情他不敢幹，但是動些小手腳，讓她倒黴還是可以的。
林歆也不反對：“你小心點兒，可別將自己給搭進去。”
“要是實在不行，喊上二哥一起。”楊家兄弟幾個，她對二房的感觀最好。
而且，這事兒也不單單是她們四房的事情，其他幾房也有份，讓他們出力也是應該的。
楊北點頭：“我知道，我會看著乾的。這幾天你別回鎮上，在村裡待著。”
遠親不如近鄰。
都是幾十年的鄰居，要是真有什麼事兒，在村裡喊一聲就會有人幫忙。
因為他們沒打算在鎮上住很久，所以對於和鄰居打好關係這件事兒，都是順其自然。
要是他不一起住在鎮上，就留妻兒在鎮上，他不放心。
他打算好了，這幾天跟著徐家那一行人，這個機會讓王嬤嬤倒黴。
但又不能傷及無辜，這就不能在路上對馬兒動手。
需要好好斟酌斟酌，找個落單的機會動手。
天黑以後，楊北就去堂屋將李明說的和眾人說了。
楊老太咋咋呼呼：“我就知道那老虔婆不是個好東西，秀秀在她手底下過活，不會知道多艱難，要受多少委屈呢！”
楊家眾人：“……”
沒人說話，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人家是徐家的小姐，再怎麼樣也不會受多少委屈。
再說了，人家都想欺負上門了，你心裏腦裡都是徐秀月，是不是腦子缺根筋。
饒是和楊老太過了半輩子的楊老頭，聽到楊老太的這一番話，都用一言難盡的眼神望著她。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是她確實是有些裡外不分了。
林歆也挺納悶的，這楊老太今個兒午後前腳還罵徐秀月是白眼兒狼。
後腳不知道聊了啥，就又立刻親密如母女了。
趙翠瞅著王芳，那銀子果然不好拿。
這纔多久，在手裏還沒過夜呢，報復後腳就來了。
王芳此刻臉色煞白，但下一刻就慶幸，幸好自己分了些銀子給其他幾房。
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李霞問：“然後呢！知道了我們又能咋樣？”
京城離趙家村天高皇帝遠的，徐家是高門大戶，楊家是升鬥小民。
說理不敢說，報仇她也不知道搞。
楊南瞪了自己媳婦一眼，恨鐵不成鋼：“還能咋樣，讓你多些防備心，出去不要落單唄！”
李霞懂了，哦一聲。
楊南覺得自己兒子沒有讀書的天分大多是隨了他娘。
堅決不承認是隨了自己。
趙翠覺得，這二弟妹腦子總是時有時無的，這關乎自己安危的事兒，居然都想不明白。
事情說完，楊北就帶著林歆回房了。
徒留楊家其他人坐在堂屋麵麵相覷。
“行了，現在天色已晚，都早早回去休息吧！既然知道對方不懷好意，自己就要多些防備心。”說完，楊老頭就進上房準備休息。
“老二老三，你們先走，我和你們大哥說些話。”
楊南楊西聽話照做，帶著自己的媳婦兒離開。
隻留下楊東一個人，不用多想，就知道楊老太是想補貼大房了。
楊老太自認自己做得隱秘，殊不知，家裏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隻是想著現在已經分家了，再怎麼補償，也和他們小家關係不大。
所以才沒開口。
楊老太拿出一張十兩的銀票給大兒子：“老大啊！這些日子苦了你了，這是娘給你的，你留著自己花用，別餓到自己了！”
她本來是想全補貼給大兒子的，但是又想到二兒子分家這些日子以來，為了養家，每天都乾那麼多活。
她怕二兒子再這麼幹下去，將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身子給累垮了。
於是就猶豫了，這一猶豫，給楊東的就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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