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課間小動作,她隻對你展露小惡魔------------------------------------------,我纔算真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嚴佳這個人,根本不像表麵看上去那麼安分規矩。,陽光斜斜切進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落在她齊耳的短髮上,鍍上一層淺淡的柔光。她依舊坐得筆直,指尖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勻速書寫,側臉安靜得像一幅定格的畫,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性子溫軟、從不會搞半點小動作的乖乖女。,隻對準我一個人的小壞。,公式和受力分析圖繞得人頭疼,我本就對這些提不起興趣,撐著下巴發呆是常態。目光習慣性地往窗外飄,掠過球場、掠過圍牆,最後又不受控製地落回她的側臉上。,假裝盯著課本上的塗鴉,心臟卻莫名跳快了半拍。。、成績平平、整天隻想著打球和泡遊戲廳的人,和她這樣坐得端正、筆記工整、老師眼裡的好學生挨在一起,怎麼看都格格不入。我甚至刻意把胳膊往過道邊收了收,生怕碰到她的袖口,打破這桌沿兩邊涇渭分明的安靜。,她反倒先主動湊了過來。。,輕得像被羽毛掃過,不仔細感受根本察覺不到。我以為是不小心,冇動,依舊假裝看書。,她又蹭了一下。,帶著明顯的故意。。,眼睛盯著黑板,嘴唇抿得平直,看上去聽得無比認真,彷彿剛纔碰我的人根本不是她。隻有垂在桌下的指尖,極輕地彎了彎,像一隻得逞後藏起爪子的小貓。,又轉回頭,心裡犯嘀咕。
她這是乾嘛?
我和她不熟,之前兩年同班連話都冇說過幾句,如今剛坐同桌,她犯不著故意碰我。難不成是我太敏感,錯覺了?
我壓下心頭的怪異,繼續發呆。
下一秒,我的筆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從指尖滑落到桌角。
不是掉在地上,就是剛剛好卡在我和她的課桌縫隙裡,不上不下。我伸手去夠,指尖剛碰到筆桿,一隻微涼的指尖也同時落了上來,輕輕在我的手背上點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錯覺。
我猛地縮回手,耳尖瞬間發燙。
再看嚴佳,她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黑板,嘴角卻極淡地往上勾了一小截,快得讓人抓不住。齊耳短髮隨著她極輕的轉頭動作晃了一下,遮住了她眼底的狡黠。
我攥著筆,手心微微發潮。
我百分百確定,她是故意的。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我惡作劇?看我發呆不順眼?還是覺得我這個新同桌好欺負?
我想不通,也不敢問。我本就不善言辭,對著女生更是嘴笨,更何況是這種擺明瞭捉弄人的小動作,我要是開口質問,反倒顯得我小題大做。
隻能憋著,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這是她第一次對我展露小惡魔的一麵,藏得極深,隻給我一個人看。
在全班同學眼裡,她還是那個安靜溫和的嚴佳;在阿敏眼裡,她是靠譜貼心的閨蜜;唯獨在我麵前,她撕開了規規矩矩的外殼,露出了一點調皮、一點促狹,一點隻屬於我的小壞。
我當時還不懂,這種獨一份的特殊,是少女藏不住的心意。
我隻覺得心慌,又有點莫名的不自在,連發呆都不敢再往她那邊看,隻能死死盯著課本,耳朵卻豎得老高,留意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終於熬到下課鈴響,老師一走出教室,後排的大聰和小偉就像兩道風似的衝了過來。
大聰直接扒著我的課桌沿,腦袋湊得極近,擠眉弄眼地小聲喊:“老大,我剛纔可看見了,你跟嚴佳在底下偷偷互動呢!是不是她跟你說話了?”
小偉站在旁邊,手裡攥著我的籃球手環,溫和地勸:“昊哥,上課彆總走神,嚴佳學習好,你多跟人家學學,彆總想著下課打球。”
我一把奪過小偉手裡的手環,套回手腕上,冷冷瞥了大聰一眼:“彆胡說,什麼都冇有。”
我死要麵子,絕不肯承認自己被新同桌用小動作捉弄,更不肯承認剛纔那一下指尖觸碰,讓我亂了心神。
大聰纔不信,賤兮兮地往嚴佳那邊瞟了一眼,又湊回來:“騙誰呢,我都看見你倆碰手了!老大,你可以啊,剛坐同桌就有進展!”
“再胡說,下午打球不讓你上場。”我撂下狠話,試圖把這倆貨趕走。
他倆是我唯一能卸下冷硬的兄弟,可有些心思,我連他們都不想說。骨子裡的自卑讓我不敢對嚴佳有任何非分之想,哪怕隻是她的惡作劇,我都覺得是我高攀了。
大聰吐了吐舌頭,不敢再明著起鬨,卻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眼神裡的八卦藏都藏不住。小偉拉了拉大聰,示意他彆鬨,轉而問我:“老大,去不去遊戲廳?課間十分鐘,能玩兩把拳皇。”
提到遊戲廳,我才稍微鬆了口氣。
打球、開黑、闖關,這些纔是我熟悉的領域,能讓我暫時忘掉桌旁那個藏著小壞的同桌。我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剛要邁步,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嚴佳的動作。
她冇像其他女生一樣湊去和阿敏聊天,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翻著課本,看上去安安靜靜的。可她的指尖,卻極輕地勾住了我放在桌角的物理課本,輕輕往她那邊拉了一小截。
不是借課本,就是純粹的惡作劇。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她抬眼,飛快地和我對視了一眼,眼睛彎了彎,像藏著兩顆小星星,然後立刻低下頭,假裝什麼都冇做,指尖卻還勾著我的課本不放。
那模樣,又調皮又無辜。
我心口一緊,莫名的燥意往上湧,卻又拿她冇辦法。
大聰和小偉冇看見這一幕,催著我:“老大,快走啊,晚了就冇機子了!”
“你們先去,我等會兒。”我隨口說道,腳步冇動。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下。或許是想看看她還會做什麼,或許是不想在她麵前露出狼狽的樣子,又或許,是心底某一處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地方,悄悄期待著她的下一個小動作。
大聰和小偉對視一眼,一臉“我懂”的表情,笑著揮揮手:“行,那我們先去,你跟你同桌慢慢聊!”
兩人一溜煙跑冇了影,教室裡瞬間少了大半喧鬨,隻剩下三三兩兩的同學低聲交談。
過道裡人來人往,我站在座位旁,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嚴佳終於鬆開了我的課本,抬著頭,仰著小臉看我,齊耳短髮襯得她的臉格外小巧。她冇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我,眼底卻藏著淺淺的笑意,擺明瞭在等我的反應。
我被她看得不自在,彆開臉,假裝整理桌肚:“你乾嘛拉我課本?”
我的聲音有點乾,有點硬,帶著我慣有的冷淡,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裡有多慌。
嚴佳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又清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冇乾嘛,你的書歪了,我幫你擺正。”
鬼纔信。
我的書明明放得端端正正,是她故意勾過去的。
我抿著唇,冇拆穿她。我不善爭辯,更不善和女生鬥嘴,隻能悶聲坐回座位,把課本拉回來,往自己這邊狠狠一放,刻意和她拉開距離。
她看著我略顯笨拙的掩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卻冇再繼續捉弄我,轉而低頭拿出一塊橡皮,在指尖轉著玩。
那是一塊白色的橡皮,邊角被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常用的。她轉橡皮的動作很熟練,指尖靈活,轉了幾圈後,突然抬手,輕輕把橡皮往我這邊一拋。
不重,剛好落在我的課本上。
我抬眼瞪她。
她依舊是那副無辜的樣子,輕聲說:“借你用,我看你上課發呆,筆都拿不穩,肯定冇好好記筆記。”
我纔不需要她的橡皮。
我剛想把橡皮扔回去,她卻先一步轉回頭,看向窗外,留給我一個安靜的側臉,齊耳短髮遮住了她的表情,彷彿剛纔拋橡皮、說風涼話的人不是她。
我捏著那塊帶著淡淡橘子香味的橡皮,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隻能默默放在桌角,心裡又氣又亂。
氣她故意捉弄我,亂她為什麼隻對我做這些。
阿敏這時走了過來,靠在桌邊和嚴佳說話:“佳佳,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們去操場邊坐著吧,太陽曬著舒服。”
嚴佳立刻轉回臉,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和客氣,和對我時的小壞截然不同:“好啊,到時候叫我。”
她和阿敏聊天的時候,規規矩矩,安安靜靜,冇有半點調皮的樣子,和剛纔捉弄我的她,判若兩人。
我坐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她不是對誰都這樣,她的小動作、她的小壞、她的故意捉弄,全都隻給了我一個人。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我平靜的心湖,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我骨子裡的自卑又開始作祟,我忍不住想,她是不是覺得我無趣、覺得我木訥,所以纔拿我尋開心?
我這樣普通的人,配不上她的溫和,更配不上她獨一份的特殊。
我低下頭,假裝看書,把所有的心思都壓在心底,臉上依舊擺著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不肯露出半分異樣。
嚴佳和阿敏聊了幾句,阿敏就被其他女生叫走了。教室裡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和她,隔著一道無形卻清晰的界限,坐在同一張課桌前。
我以為她會消停了,冇想到她的小惡作劇還冇結束。
她趁我低頭看書,悄悄把我的筆袋往她那邊挪了挪,藏在了她的課本後麵。等我伸手去拿筆的時候,摸了個空,下意識轉頭看她。
她正看著窗外,肩膀極輕地抖了一下,明顯在憋笑。
我又氣又無奈,伸手去拿我的筆袋。她卻故意用手按住,不讓我拿,指尖和我的手再次碰到一起,微涼的溫度透過麵板傳過來,我瞬間僵住。
“還給我。”我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不還。”她終於轉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陽光,嘴角揚著明顯的笑意,小惡魔的樣子徹底露了出來,“你上課一直髮呆,我幫你保管筆,免得你又亂扔。”
“我自己的筆,不用你管。”我硬著頭皮說道。
“就管。”她微微仰頭,帶著一點小囂張,一點小得意,“誰讓你坐我旁邊。”
我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嚴佳。
在外人麵前溫和規矩,在我麵前卻囂張又調皮,像一隻故意蹭你、逗你、惹你生氣,卻又讓人捨不得凶的小貓。
我爭不過她,也不想和她爭,隻能放棄拿筆,乾脆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裡,假裝睡覺,眼不見為淨。
我以為這樣她就冇轍了,可我還是低估了她的小壞。
我趴在桌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用指尖輕輕戳了戳我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輕輕的,像小錘子似的,敲在我的心上。
我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耳尖燙得快要燒起來。
她戳了幾下,見我冇反應,又用指尖輕輕撚了撚我校服後頸的碎髮,動作輕得不像話,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溫柔,和剛纔捉弄人的小惡魔判若兩人。
我趴在胳膊裡,心臟跳得飛快,比在球場上跑完全場還要劇烈。
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橘子香味,能感受到她極輕的呼吸,能清晰地知道,她所有的小動作,全都隻對著我一個人。
自卑和悸動在心底糾纏,像一團亂麻。
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可又忍不住貪戀這獨一份的特殊。
我外冷內斂,不善表達,從來不會把心事說出口,哪怕心裡已經翻江倒海,臉上依舊要裝作無動於衷。我就那麼趴著,直到上課鈴響,才緩緩抬起頭,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
嚴佳已經坐得筆直,恢複了乖乖女的模樣,安安靜靜地看著黑板,彷彿剛纔戳我、撚我頭髮、藏我筆袋的人,從來不是她。
隻有桌角我的筆袋,被悄悄放回了原位,還有那塊白色的橡皮,安安靜靜地放在我的課本旁,帶著她身上的味道。
我拿起橡皮,攥在手心,微涼的觸感讓我稍稍冷靜。
這一節課,我再也冇敢發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一發呆,就會再次感受到她的小動作;怕一轉頭,就會看見她眼底的狡黠;怕自己那點藏不住的心意,被她看穿,被兄弟看穿,被所有人看穿。
我隻能死死盯著黑板,強迫自己聽課,可腦子裡全是她剛纔的樣子——
抬眼看我時亮晶晶的眼睛,捉弄我時憋笑的嘴角,獨屬於我的小囂張、小調皮、小溫柔。
我終於明白,大聰之前的起鬨,不是空穴來風。
我和嚴佳,早就不是彼此不感冒的普通同桌了。
她用隻有我能看懂的課間小動作,向我展露了她的小惡魔一麵,而我,在她的一次次捉弄裡,悄悄動了心。
隻是這份心動,被我用冷淡和自卑死死壓住,藏在心底,不敢宣之於口。
我隻敢在她低頭寫題的時候,偷偷用餘光看她的齊耳短髮,看她安靜的側臉,看她藏在平靜底下的,隻屬於我的小壞。
課間的時光很短,短到她的惡作劇還冇儘興,上課鈴就會響起;可又很長,長到那些細碎的、專屬的小動作,一點點刻進我的青春裡,成為我往後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溫柔。
我當時還不知道,這份隻對我展露的小惡魔,是她藏了整個青春的喜歡;我更不知道,這份青澀的悸動,最終會變成隔著一條林蔭道、藏了一輩子的遺憾。
我隻知道,從這些課間小動作開始,我吳彭昊的青春裡,再也繞不開一個叫嚴佳的短髮女孩。
她溫和,她規矩,她隻對我壞。
而我,外冷,我自卑,我隻對她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