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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君是我們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他現在下落不明,很可能遇到了危險,我們怎麼能隻考慮‘風險’和‘麻煩’,就想著把他唯一的執事趕走,甚至......控製起來?”
沢田綱吉握緊了放在膝上的拳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塞巴斯蒂安先生是為了找夏爾君才提出合作的!我們應該幫助他,而不是把他當成敵人!”
“太天真了,”coyote搖頭:“友情和道義很重要,但作為彭格列的繼承者,你更需要學會權衡全域性。你也聽到reborn剛纔的話了,那個執事太過危險,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可是......”
“阿綱的心情我能理解。”titeo安撫地看了一眼沢田綱吉,“但是,其他人的擔憂也並非冇有道理。reborn,你與那位執事接觸最多,你認為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reborn身上。
“我理解諸位的謹慎。塞巴斯蒂安確實是巨大的未知數和風險,但是,”
reborn話鋒一轉,“現階段,合作與有限管控並行,比簡單驅逐或敵對更明智。”
緊接著他條理清晰地列出了三個理由。
“第一,我們的目標一致的。”
“第二,實力懸殊。”
這個詞讓幾位守護者眼神一凝。
“根據我的評估,他的個體戰力很可能遠超常規認知,與他為敵,需要付出的代價和可能引發的附帶損害難以預估。”
“第三,”reborn頓了頓,“他們來自其他世界。這次異常現象,對我們理解時空、異界等領域,可能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reborn的分析很有說服力,話音落地後,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titeo沉吟片刻,看向守護者們:“reborn的意見,你們覺得呢?”
守護者們相互交換了一下目光,並冇有繼續提出反對意見。
“那麼,”titeo做出了最終的決定:“就按照reborn的方案執行。技術部門優先處理此事。reborn,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沢田綱吉見狀微微地鬆了一口氣。
會議一結束,沢田綱吉就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彭格列決定合作了,這至少是個好訊息,得趕緊告訴塞巴斯蒂安先生才行。
他來到夏爾房間外,深吸了口氣,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冇有迴應。
“塞巴斯蒂安先生?”沢田綱吉試探著叫了一聲,又敲了兩下。
依舊冇有得到任何的迴應。
猶豫了一下,沢田綱吉握住門把手,緩緩推開了門。
房間裡冇有開燈,一片漆黑。隻有清冷的月光從冇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亮了書桌,和桌後坐著的人影。
塞巴斯蒂安靜靜地坐在夏爾這段日子常坐的那張高背椅上。
他背對著門口,麵向著窗外那片朦朧的夜色,一動不動。
沢田綱吉愣住了,腳步停在門口。他忽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執事坐下的樣子。
月光落在他挺括的黑色執事服上,卻意外的冇有反射出任何光澤,隻留下一個更加深邃的剪影。
他坐得筆直,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頭微微側向窗外。從沢田綱吉的角度,隻能看到他小半邊蒼白的側臉,和垂下的、濃密的睫毛。
安靜得像一尊被遺忘在月光下的、製作精良卻了無生氣的雕像,感覺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跡。
一種莫名的寒意爬上沢田綱吉的脊背。
“塞、塞巴斯蒂安先生?”
沢田綱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
黑衣執事暗紅色的瞳孔在陰影中轉向門口,對上沢田綱吉的視線。
“沢田閣下。”塞巴斯蒂安緩緩開口,“不知道您有什麼吩咐?”
沢田綱吉磕磕巴巴地將會議的決定簡單描述了一下。
直到沢田綱吉說完,塞巴斯蒂安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了。”他應道,“感謝您特意前來告知。”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月光無聲地流淌,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沢田綱吉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沉浸在月光和黑暗交界處的身影,沢田綱吉鼓足了勇氣:“塞巴斯蒂安先生,請不要擔心,我、我們一定會把夏爾找回來的。”
擔心?
在對方的眼中他看上去像是在擔心的樣子麼?
塞巴斯蒂安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暗紅色的瞳孔裡映著沢田綱吉真誠卻難掩緊張的臉,心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荒謬的感覺。
他隻是......一時間不知道要做什麼而已。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按照惡魔的邏輯,契約解除,他應該立刻離開,返回那永恒而混亂的居所,或者去尋找下一個有趣的靈魂與契約。
他可以現在就起身,離開這個房間,離開這座島,離開這個對他來說本就隻是臨時驛站的世界。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有無數的時空可以穿梭,有無儘的混亂與盛宴可以期待。
離開?去找下一個契約?
這個念頭升起,卻意外地冇有帶來任何預想中的輕鬆或期待。
塞巴斯蒂安隻覺得......無趣。
像是對著選單上琳琅滿目的菜肴,卻發現自己毫無食慾。
為什麼呢?
塞巴斯蒂安下意識地轉動目光,掃過房間——
桌上擺著少爺冇看完的檔案;椅背上搭著一件換下來的、袖口有著繁複刺繡的深色外套;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紅茶與少年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玫瑰味道的氣息。
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此刻卻像看不見的蛛絲,纏繞在他周圍。
是因為這些嗎?因為這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塞巴斯蒂安”這個臨時身份的痕跡?
還是因為......那個製造了這些痕跡,卻突然不知所蹤的靈魂?
少爺是這個世界中的一個過客,就算真的就此消失也不會引起太多人在意。
如果連他也離開這裡的話,恐怕不會有人想要繼續尋找他,
少爺需要他。
這個念頭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得找到他,不是出於“擔心”,也不是出於“忠誠”,甚至不是出於對未完成契約的執念,
他隻是,單純的不想讓這場“遊戲”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結束,
單純的,不想放棄那個他精心培育、令人垂涎的靈魂。
惡魔無奈地喟歎著,無意識地為自己找了一個留下來的理由,假裝他留下的原因並非出自沢田綱吉以為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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