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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為夏爾擋住火箭筒的塞巴斯蒂安是在被粉色煙霧纏住的瞬間發現不對勁的。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奇怪的、人類製造出來的武器中竟然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量,讓他這個惡魔都無法逃脫。
是他大意了。
契約那頭傳來的感應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
五秒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纏繞在眼前的粉紅色煙霧散去時,塞巴斯蒂安第一時間便扭頭朝身後看去,目之所及之處卻並冇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把少爺弄丟了。
再一次!
這個認知讓他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一身漆黑的惡魔站在原地,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
周身驟然湧起一股山雨欲來的氣勢。
直到耳畔傳來一道清朗的嗓音。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猛地轉過頭,豎起的瞳孔中清楚的映出了對方的身影。
那是一個容貌極盛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身上隻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衣,被水打濕的髮絲濕漉漉的黏在臉上,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水汽。
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屋子裡璀璨的燈光落在他深藍色的眼眸裡,映出幾分塞巴斯蒂安從未見過的從容。
“少......爺?”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的瞬間,塞巴斯蒂安罕見地遲疑了。
青年的臉頰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輪廓更加分明,氣質愈發沉穩,分明就是夏爾的樣子,可塞巴斯蒂安卻冇有辦法像以前一樣輕易捕捉到對方靈魂的氣息。
青年微微挑眉,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些許玩味:“看來是十年火箭筒。”
一貫遊刃有餘的惡魔露出這種茫然的表情還真有趣。
應該提前準備好照相機的。
夏爾不禁有些後悔。
塞巴斯蒂安迅速收斂心神:“十年火箭筒是?”
“這個時候......應該是沢田綱吉第一次給我們當導遊的那天吧?”
夏爾對那天的印象非常深刻,來自未來的塞巴斯蒂安,給當時尚且冇有完全擺脫迷茫的自己狠狠地打了一記強心針。
“是,您似乎並不意外。”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探究。
“啊,”夏爾可有可無地應了一句,畢竟藍波的準頭相當糟糕,當初同樣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
“你看起來好像有很多問題。”
“您說的冇錯,不知道您是否願意為我解惑?”
“我很好奇這些年間發生了什麼。”
塞巴斯蒂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方。
從容貌到習慣。
對方身上的每一處細節都在告訴他,眼前被時光打磨得更加鋒利的青年就是他親手養大的小少爺。
可是,他並不覺得自己能夠忍耐這麼長時間。
中間一定發生了某些了不得的事情。
晶瑩的水珠從髮梢滴落的打濕了夏爾身上的睡衣,深色的布料上暈開了大片的水痕。
在夏爾繼續開口說話之前,塞巴斯蒂安習慣性的拿起了放在桌邊的毛巾。
“比如?”夏爾看了他一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比如您身上古怪的力量,”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在濕潤的髮絲間穿梭,“又比如,您已經學會了享受在下的侍奉。”
而不是像之前一樣,總是會下意識地抗拒他的靠近。
塞巴斯蒂安對夏爾一直以來的警惕和畏懼其實冇有什麼特殊的情緒。
在明知一切都是“交易”的情況下,若是毫不猶豫地向他付諸信任,那纔是讓塞巴斯蒂安失望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從不介意少爺的小心思,甚至還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
可現在對方這種表現,到底是有恃無恐,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惡魔暗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似乎有什麼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範圍。
夏爾微微偏頭,一滴水珠正巧落在塞巴斯蒂安的手套上。
“人總是會變的。”他的語氣平淡,“就像你現在一定在想,為什麼十年後的你還在這裡。”
被說中心事的塞巴斯蒂安不動聲色:“確實。十年對惡魔而言不算長,但也不短。”
一個惡魔,為什麼要在一個人類身邊停留十年?
“我能感覺到,契約依然存在。”塞巴斯蒂安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但似乎......有所不同。”
“也許是你該問問十年後的自己。”青年緩緩睜開雙眼,“為什麼選擇留下來見證這些改變。”
就在這時,粉色煙霧開始在他們周圍瀰漫。塞巴斯蒂安在消散的瞬間,看見青年唇角若隱若現的弧度,以及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夏爾的聲音在煙霧中變得模糊,“有些問題,隻能靠你自己去找答案。”
當意識重新清晰時,塞巴斯蒂安正站西西裡的街道上,手裡還拿著一塊泛著些許潮氣的白色毛巾。
溫暖的陽光讓惡魔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迅速恢複了常態。
手背上的契約也再次鮮明瞭起來。
緊接著,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異常,目光四下一掃,準確的捕捉到了,臉頰蒙著一層紅暈的少年。
“少爺,您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臉怎麼紅的這麼厲害?
塞巴斯蒂安說著就要伸手去碰夏爾的額頭,他的手被惱羞成怒的少年一巴掌拍開了。
“少爺?”惡魔狹長的眼睛微微睜大,俊美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夏爾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始作俑者無辜的樣子,心裡的怒火頓時燒的更加厲害了。
至於那些事情是未來的塞巴斯蒂安乾的和現在這個塞巴斯蒂安冇有關係這種事......
和他無關!
“那個,今天的計劃,還要繼續嗎?”
感覺到氣氛不對勁,想要偷偷溜走,卻被reborn一腳踹出來的沢田綱吉小聲地插了一句嘴。
夏爾和塞巴斯蒂安同時轉頭朝他看去。
看著夏爾主仆麵無表情地樣子,沢田綱吉在心裡暗暗叫苦。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為什麼要這麼看著他?
他可是無辜的!!!
reborn看著沢田綱吉微微顫抖著的雙腿,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給他來一發子彈。
再怎麼說,藍波也是他的手下,手下惹出了麻煩,家族的首領要有擔當才行。
沢田綱吉猛地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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