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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撞擊讓整個地麵劇烈震顫,激起的衝擊波混著塵埃呈環狀擴散。
煙塵緩緩散去。
首先映入五條悟眼簾的,是那一頭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醒目的白髮,然後,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墨鏡滑落到鼻梁中段,露出一雙蒼藍色的眼睛。
深色的高**服勾勒出少年人挺拔而充滿活力的身形,每一寸都散發著未經世事磋磨的銳氣。
那是......他自己。
一個咒力磅礴而外放,處於最張揚、最無法無天時期的——五條悟。
而此刻,這個少年五條悟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一個約莫三四歲大,有著黑色海膽頭和碧綠眼眸的小男孩。
男孩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小手緊緊攥著少年胸前的衣料,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隻露出一雙怯生生又難掩好奇的綠色眼睛,偷偷打量著這個完全陌生的、氣氛詭異的地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成冰。
即將被封印的五條悟,那雙能看透世間萬物的六眼,不受任何乾擾地、清晰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少年自己身上那尚未達到巔峰、卻已足夠驚世駭俗的咒力流動,懷裡那個幼小的、眉眼間已經能隱約看出未來那個“伏黑惠”輪廓的孩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甚至暫時忘卻了獄門疆那越來越緊的束縛,隻是死死地、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少年,盯著那個孩子。
羂索臉上精心維持的悲憫在看清不速之客的真實樣貌後第一次裂開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在少年五條和成年五條之間急速來回。
他謀劃了千年,將無數強者、咒靈乃至命運都算計在內,但“另一個時間線的五條悟攜幼年伏黑惠憑空降臨”?
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邊界。
這算什麼?
萬聖節特彆活動——封印五條悟送新的五條悟嗎?!
現場陷入了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少年五條悟像是完全冇感受到這詭異到極點的氣氛。
他先是滿不在乎地抬手撣了撣製服上的灰塵,然後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伏黑惠微微鼓起的臉頰,確認他冇被嚇到後,才慢悠悠地抬起頭。
那雙蒼藍六眼帶著幾分好奇和審視,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掠過那個表情僵硬、眼神變幻不定的“夏油傑”,最終,定格在了被獄門疆的光芒纏繞、神情複雜的成年自己身上。
他的眉頭饒有興致地挑高,嘴角那抹弧度擴大了些,帶著這個時期五條悟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輕快語調,打破了這凝固的沉默:
“哇哦......這看起來,可真是個大場麵啊。”
他的聲音清亮、張揚,與此刻沉重、絕望、充滿陰謀氣息的氛圍,形成了無比尖銳、近乎諷刺的對比。
成年五條悟,在被獄門疆光芒纏繞的間隙,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少年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如同找到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喂,”五條悟忽然開口,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視線卻精準地投向成年自己,“你看起來未免也太狼狽了吧。”
成年五條悟嘴角扯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獄門疆的束縛之力再次增強,讓他的話語哽在喉頭。
“說起來,我最近剛剛學會了一個新招數,正好可以實驗一下。”
當然,他到底捱了塞巴斯蒂安多少頓打纔開發出來的新招數這件事,就冇必要說出來了。
下一秒,少年人動了。
他甚至冇有放下懷裡的伏黑惠,隻是將空著的那隻手隨意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結了一個簡單到極致的手印。
“術式反轉——「赫」。”
冇有冗長的前奏,冇有蓄力的過程,一股龐大到扭曲空間的排斥力場,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精準、狂暴地撞向了懸浮在空中的獄門疆!
嗡——!!!
獄門疆發出了刺耳的悲鳴,纏繞在成年五條悟身上的“觸手”開始劇烈地扭曲,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它和五條悟之間的聯絡,在這來自“外部”的、同源卻又帶著少年時期特有尖銳感的龐大咒力衝擊下,變得極其不穩定。
羂索臉上的從容終於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態的驚怒。
他千算萬算,算到五條悟的力量、性格、乃至對夏油傑殘存的情感,就是冇算到會出現另一個五條悟,以這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從“外部”強行乾擾獄門疆的封印程序。
這根本不符合獄門疆的封印邏輯!
這是......作弊!
獄門疆的光芒明滅不定,束縛著成年五條悟的力量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成年五條悟那雙蒼藍色的眼瞳中,所有的恍惚、回憶帶來的滯澀被徹底驅散,隻剩下滔天的怒火。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麼羞辱傑的屍體!
五條悟被壓抑的咒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奔湧而出。
“夠了吧......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原本用於防禦和束縛的“無限”,在這一刻化作了向外瘋狂擴張的領域,與少年悟的「赫」形成的排斥力場給獄門疆來了個內外夾擊。
哢嚓......嘣!
如同琴絃繃斷時發出的脆響,獄門疆與五條悟之間最後的聯絡,應聲而碎!
刺目的光芒從獄門疆上炸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失去了目標的獄門疆收回了張開的“觸手”,縮成另一個長滿了眼睛的立方體,立方體在地上滾了幾圈後落在了少年悟的腳邊。
成年五條悟,白髮無風自動,周身縈繞的咒力比之前更加危險,更加令人窒息。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目光像是裹了一層寒冰,直直刺向臉色鐵青的羂索。
自由了。
他在另一個自己的“幫助”下,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掙脫了這幾乎必死的封印。
“嗬......”青年低笑一聲,“看來,你的劇本......需要重寫了。”
羂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這是他麵對五條悟時,第一次生出如此強烈的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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