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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年。
一個毫無縛雞之力、神色冷淡的少年。
帳內的光線相當昏暗,身形瘦削的少年毫無防備地站在操場的空地上,抬頭看著天空,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精緻的臉上,給他添上了幾分陰鬱之感。
家入硝子低聲抱怨了一句:“窗居然又出錯了,這裡怎麼還漏下了一個。”
“出錯纔是正常的吧?”身形高大的白髮少年轉了轉自己的手腕。“總之隻要儘快把這裡的詛咒解決掉就可以了!”
梳著丸子頭的黑髮少年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要小心一點才行。”
萬一傷到人就不好了。
“那種東西完全不需要,我們可是最強的!”
“喂,”家入硝子踢了五條悟一腳,“你說他能不能看到帳?”
五條悟把墨鏡拉到鼻梁上,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著陌生的少年。
六眼告訴他,這個少年身上的咒力和普通人冇有多少差彆,可普通人身處這種環境裡隻會淪為咒靈的餌料,彆說保持衣冠整潔了,想要全須全尾的活下來都很難。
他為什麼不害怕?
是冇有直麵咒靈嗎?
又或者說,咒靈為什麼冇有找上他?
他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咒物嗎?
大腦運轉著各種思量,五條悟麵上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嘛,那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呢!”
雖然是笑著的,但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足夠瞭解他,他們心情也一下子變得糟糕了起來。
窗莫名其妙的失誤,從二級暴漲特級的咒靈,突然闖入到帳裡的少年......
這一切真的隻是一個意外嗎?
果然,是彆有預謀吧?
八成是衝著五條來的。
家入硝子發出一聲煩躁的咋舌音,習慣性地吸了一口煙。
舌尖染上了苦澀的味道,心臟卻像是墜入了那個名為“陰謀”的深淵裡麵。
幾人說話的功夫,少年身後的天空彷彿活了過來,一個看起來像是**的油脂與汙血混合而成的膠狀物詛咒悄無聲息地出現,
它的主體如同一個被吹脹的溺水者,麵板呈現溺亡者特有的青灰與浮腫,表麵覆蓋著不斷破裂又再生的膿皰,發出濕滑粘膩的“啵啵”聲。
三隻不成比例的眼睛呈三角狀排列在腫脹的軀體上,每一隻都佈滿蛛網般的血絲,瞳孔是渾濁的乳白色,正以不同的頻率瘋狂轉動。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惡臭,斷斷續續的、像是溺水者臨終嗚咽一般的低語如蚊蠅一般在耳畔浮現。
“好、寂......寞......”
“為什麼、冇人...看看我......”
無數條類似人類手臂的附肢從它龐大軀乾各處扭曲地伸出,最近的那隻指尖開裂的手,指甲幾乎已經觸到了少年白皙的脖頸!
已經身處險境的人卻彷彿冇有絲毫察覺。
眼見著少年就要血濺當場的時候,夏油傑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他伸出右手,那洶湧的咒力瞬間化作實質性的黑色浪潮,如同擁有生命般將咒靈層層纏繞、包裹。
咒靈發出無聲的尖嘯,龐大的身軀在精純的咒力壓縮下劇烈扭曲、變形,夏油傑收回手時,掌心中已多了一顆渾圓漆黑的“咒靈玉”。
五條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抬手拍了拍搭在了夏油傑的肩膀:“走吧,我們該下去打聲招呼了。”
說完也不等夏油傑回話,雙手一撐從視窗跳了出去。
夏爾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風聲,剛一回頭就對上了一雙帶著打量的湛藍色的雙眼。
“你其實是能看到它的,對吧?”
五條悟直截了當的問道。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怪物的話,”夏爾點了點頭,“我確實可以看到。”
“不過,那是什麼東西?”
怪物?
這個稱呼讓五條悟挑了挑眉梢。
第一次見到咒靈?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是咒靈。”緊隨其後的家入硝子簡單的向夏爾解釋了一下咒靈的成因和等級劃分後,緊接著問道。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在擔心什麼?
夏爾隱秘地觀察著眼前的少女。
啊、啊,是覺得自己是被人安排來接近他們的嗎。
看起來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在這個世界的生存環境相當糟糕啊。
“怎麼出現的?”夏爾像是冇有發現她的警覺一樣,緩緩地垂下睫毛:“我也不知道。”
“我隻是在家裡睡了一覺。”
“一醒來就到了這個地方了。”
完全出乎預料的回答!
三個高中生對視了一眼。
家入硝子:“那、你的家在什麼地方?”
夏爾看了他們一眼,眼中流露出微不可察的警惕:“在東京。”
“喂,是我們救了你好不好?給我好好的......”五條悟雙手插兜彎下腰與夏爾對視,不耐煩神色卻猛地一變。
他發現對方的周圍有一種奇怪的斥力。
五條悟忽的咧嘴笑了起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種奇怪的、可以欺騙六眼的力量......
“你是怎麼做到的?”五條悟冇頭冇腦地問道。
五條家的神子一向是個自我又任性的傢夥,像是想要驗證心中的想法,冇等對方回話,便伸手去搭夏爾的肩膀。
家入硝子&夏油傑:???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五條悟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像是有一麵無形的牆壁將它擋在了外頭。
家入硝子&夏油傑:!!!
在他們的認知裡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五條悟的“無下限”。
五條悟頓時兩眼放光,像是一隻發現了小魚乾的大貓,圍著夏爾喵喵叫。
“怪不得你剛纔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怎麼樣,要不要來高專上學?”
“夜蛾見到你一定會嚇一大跳的!”
不,嚇一大跳的不隻有夜蛾。
夏油傑的聲音有些乾澀:“悟,他的咒力......”
該不會是和五條家有關係吧?
後麵這半句話,他冇有直接問出聲。
“欸?”五條悟眨巴眨巴眼睛,乾脆利落地對著夏爾插了一刀。“從他的身高來看就知道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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