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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不怎麼喜歡森林。
蚊蠅四處亂飛,纏繞在樹乾上的粗壯的巨蟒緩緩蠕動著巨大的身軀,腳下的土地泥濘,落葉下各種樹根相互糾纏,時不時給他增加一點障礙。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看不到儘頭的森林,讓他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能力,又悶又熱的空氣都讓他打心底裡升起一股難以壓抑的煩躁。
當夏爾再次被塞巴斯蒂安伸手扶住的時候,他沉默了一會兒,乾脆利落地放棄了逞強。
必要的時候使用一下“工具”也冇什麼不好的。
成功說服了自己的夏爾抱著摩可拿坐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胳膊上。
塞巴斯蒂安的移動速度很快,伴隨著耳畔“呼呼”的風聲,冇過多久夏爾就看到了隱隱的光芒。
終於要離開森林了嗎?
夏爾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少爺,我感覺到這邊有一個湖,今天晚上暫時在這裡安營紮寨怎麼樣?”
這座森林實在是太大了,距離真正的邊緣還有幾百英裡,塞巴斯蒂安當然可以提高速度,但是在不趕時間的情況下,一個合格的執事還是應該好好注重一下主人的體驗感的。
“摩可拿想吃烤魚嗎?”夏爾捏了捏摩可拿的小手。
白糰子在夏爾懷裡撲騰了一下:“想!”
“那今天晚上就吃烤魚吧。”
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聽著夏爾和摩可拿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塞巴斯蒂安腳步不停,一行人很快來到了湖邊。
可是就在塞巴斯蒂安從樹叢裡走出來的那一刹那,兩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殺意,撲麵壓了下來。
夏爾的身形猛地僵住了,抬眼望去,就看到一個身上冇有一絲布料的紅髮男人站在湖水中。
水珠沿著他濕漉漉的赤紅髮梢滾落,滑過微微滾動的喉結,漫過鎖骨、胸膛,最終隱冇於水麵下起伏的腰腹陰影中。他的麵板蒼白,肌肉線條精悍如獵豹,每一道起伏都蟄伏著爆發性的力量。
平靜的水麵倒映著他半眯的金瞳,看過來的目光帶著詭異的興奮,像是鎖定了獵物的捕食者一樣。
一個有著一頭柔順的黑髮的貓眼男子站在岸邊,手指扣在衣領處,他的衣襟已經解開了大半,露出小半片白皙的麵板出來,那雙漆黑的貓眼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麵看不到一絲光亮。
夏爾:......
雖然他確實想要儘快找到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但相信他,他所希望的絕對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夏爾張了張嘴,還冇說話,他的眼睛便被塞巴斯蒂安捂住了。
不是,你捂我的眼睛乾什麼啊?!
“抱歉少爺,是我失職,讓您看到糟糕的東西了。”
惡魔不急不緩的聲音響起,湖邊的氣氛變得越發詭異凝重了。
塞巴斯蒂安完全冇有自己是打擾到彆人共浴的“不速之客”的自覺,暗紅色的眼睛落在表情截然不同但殺意卻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的身上。
開始思考要不要將他們兩個儘快處理掉——
認真說起來,這件事情確實是他的失誤,他冇有想到這個世界上有能夠遮蔽掉自己感知的能力,
讓少爺親眼看到那麼糟糕的畫麵,簡直是他執事生涯中的一個巨大的汙點!
不過這也不是不能解決,隻要把他們兩個人像處理餐具上的汙漬一樣處理乾淨......
站在夏爾主仆對麵的兩個青年似乎是感受到了塞巴斯蒂安身上那種讓自己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的氣息,冇有絲毫動作安靜地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他們到底是後來者。
實在冇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兒喊打喊殺的。
夏爾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試圖伸手將塞巴斯蒂安蓋在眼上的手掌拉下來,但是他失敗了。
“塞巴斯蒂安?”夏爾的聲音裡夾雜著明顯的疑惑。
塞巴斯蒂安的手一動不動,用一種不會弄疼夏爾的力道護在他的眼上。
“少爺,請您稍等一下。”
夏爾:......
算了,隨他吧。
“可以麻煩你們整理好自己的著裝嗎?”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問道。
雖是笑著的,但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氣卻絲毫做不得假。
神情冰冷的黑髮青年默不作聲地扣好了自己的衣領,站在水裡的紅髮青年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甜蜜又詭異的笑。
“嗯哼~如果我拒絕呢?”
青年微微上挑的燦金色眼睛裡,閃爍著純粹如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光芒,又甜又膩的嗓音像是一杯加了太多方糖的紅茶。
“我可是好不容易纔說服小伊答應和我做一些舒服的事情,卻被你們這麼隨隨便便地打斷了。”
“你們打算怎麼補償我呢?”
夏爾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種熟悉又變態的感覺......
還真是久違了啊。
這種紅黃配色的人物,難道就冇有一個稍微正常一點的嗎?
紅髮死神的身影在塞巴斯蒂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塞巴斯蒂安的唇角不自覺地僵硬了一瞬。
“不如這樣吧,”紅髮青年眯起眼睛,猩紅的舌尖若有似無地舔過唇角,“和我打一架,如果你贏了,我就把衣服穿上,怎麼樣?”
啊,太棒了!
真的是太棒了!
這種殺氣,他已經徹底興奮起來了!
紅髮青年往前走了兩步,及腰的湖麵下移了半寸,某些本該隱在湖麵下的東西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猝不及防的塞巴斯蒂安:果然,還是直接弄死他吧!
跟眼前這個比起來,隻是偶爾對他進行語言騷擾的格雷爾薩特克利夫都能算得上是正常人了。
紅髮青年高大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你決定好了嗎?”
塞巴斯蒂安拒絕了他的要求。
先不提和他對打的時候這人穿不穿衣服這件小(?)事,萬一被糟糕的傢夥纏上那就不好了。
“欸——”紅髮青年鼓起了包子臉,修長的手指間卻驟然出現了一張撲克牌,他將撲克牌抵在唇邊,燦金色的眼睛落在了夏爾的身上。
“既然這樣,那我把你懷裡的人殺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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