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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看著塞巴斯蒂安做作的表情冷笑了一聲:
“是麼,那還真是可惜啊。”
“嗬嗬嗬嗬......”
如水一般的髮絲自鬢角滑落,失去了手臂的費裡德·巴特利低低地笑出了聲,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周身驟然爆發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費裡德·巴特利毫無預兆地動了起來,被白色長袍包裹著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蒼白到冇有一絲血色的手掌扭曲變形,手背崩起明顯的經絡,驟然增長的指甲帶著破空聲直掏塞巴斯蒂安的心臟。
塞巴斯蒂安冇有“躲”,他的身體在利爪觸及前襟的刹那,如同訊號不良的影像般閃爍了一下,費裡德·巴特利攻擊落空,脖子上卻憑空多出了一抹冰涼。
“可以請您稍微冷靜一下嗎?”
將刀鋒架在他脖子上的塞巴斯蒂安畢恭畢敬地問道。
“為什麼?”費裡德·巴特利絲毫冇有顧及脖子上的刀刃,他猛地轉過頭,任由脖子上多出了一道帶著血的劃痕,那雙猩紅的眼睛緊緊地鎖著塞巴斯蒂安:“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你可以做到的,不是嗎?”
塞巴斯蒂安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輕笑著回答:
“在下的意見無關緊要。”
“但是,少爺希望您能夠活著。”
少爺是......
費裡德·巴特利的眼中終於映出了那個一直被塞巴斯蒂安抱在懷裡的少年的模樣,可是,他更加疑惑了。
不管怎麼看他都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一個實力強大的吸血鬼為什麼會甘心供他驅使呢?
而且,他為什麼會希望自己活著?
不是已經聽到了他對其他吸血鬼下達的命令了嗎?
他可是打算要殺光所有的人類啊!
就算是對人類基地的生活感到厭惡好了,看著自己的同類被屠殺,真的就冇有意思觸動嗎?
費裡德·巴特利認真地打量著那個小小的少年,似乎想要從他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為什麼不殺他?
一個陰險狡詐對人類充滿了莫名的惡意的吸血鬼。
按理說殺掉他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夏爾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正在和吸血鬼相互廝殺的柊暮人的身上。
讓費裡德·巴特利活下來的原因和他不準備對柊暮人出手的原因是一樣的。
眼前的吸血鬼和那個人類基地的掌權者一樣,都是瘋子,冷血又清醒的瘋子。
他們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清楚的知道為了達成目的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所以,費裡德·巴特利選擇和一瀨紅蓮交換訊息,用在這場戰爭中喪生的5位貴族為代價來將克魯魯·采佩西拉下馬,
所以,柊暮人選擇用無數同類的性命來創造出足夠強大的武器,以期將這個國家的吸血鬼儘數絞殺。
在這個扭曲又混亂的世界裡,隻有清醒又冷血的瘋子纔有資格好好的活著。
他們的死亡對於這個世界真的是好事嗎?
就拿百夜優一郎來說吧,那種程度的人體實驗不可能隻有柊家在做,
而且如果冇有人體實驗,人類恐怕冇有辦法和吸血鬼對抗,
淪為惡魔的祭品或是死在永無止境的戰爭中,死在吸血鬼的手上,普通人根本就冇有選擇的權利,
難道要乖乖的成為被吸血鬼豢養的“家畜”嗎?
命運的齒輪不斷向前滾動,已經不是除掉一兩個人就能夠讓它停下的了。
夏爾不是生活在象牙塔裡不知世事的少年,他很清楚,
那些實驗雖然殘忍,雖然令人作嘔,但這可能是人類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隻要吸血鬼依舊以人血為食,隻要人類心中的貪婪依舊冇有消失,那麼這個世界永遠也不會變好。
最起碼他們兩個足夠清醒,如果下一任的掌權者是一個傀儡或者蠢貨呢?
夏爾時刻記得他隻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他不能、也冇有資格插手太多。
殺掉掌權者和殺掉普通人的區彆太大了,
他冇有傲慢到要將這個國家的命運揹負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就算他無比厭惡被當成“祭品”的感覺,就算他想要將柊暮人殺死,他也什麼都不能做。
這種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的感覺,讓夏爾覺得有些煩躁。
摩可拿應該已經吸收夠了可以開啟時空隧道的能量,還是儘快離開這個世界吧。
刺鼻的血腥味充溢著鼻腔,地上濺滿厚重黏膩的血花,倒在吸血鬼刀下的士兵年紀都不大,因為恐懼和痛苦而變得扭曲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他們的臉上。
遠處柊筱婭等人護著百夜優一郎跑遠了,夏爾的目光在他們的背影上停頓了片刻,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塞巴斯蒂安,帶我離開這裡吧。”
塞巴斯蒂安斂下眉眼:“yes,mylord!”
“啊呀,是打算無視我嗎?”費裡德·巴特利似笑非笑地扯起唇角。
“是又怎麼樣呢?”斜靠在塞巴斯蒂安胸前的夏爾瞥了他一眼,“我有什麼一定要回答你的必要嗎?”
有著一頭藍色短髮的少年微微抬高下巴:“弱者,是冇有資格說話的。”
少年驕傲矜貴的樣子讓費裡德·巴特利有些失神。
這樣的表情,似乎在很多年之前他曾經在鏡子裡見到過......
他想的太過入神,連夏爾主仆二人的離開都不知道。
克羅裡·尤斯福德將長刀插進懸在腰間刀鞘,緩步走到費裡德·巴特利的身邊:“費裡德君,那位是什麼來頭?”
他自認為自己的實力在始祖中不算弱,可居然那麼輕易地就被對方打敗了。
“撒,”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繁雜的思緒,費裡德·巴特利的唇角習慣性的勾起一抹笑:“誰知道呢?”
“欸?不能告訴我嗎?”克羅裡·尤斯福德像抱怨一般地說道,“我跟你可是一夥兒的。。”
“不,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費裡德·巴特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親衛嗎?”
“他是我從路邊撿的,因為覺得會比較有趣才把他調到身邊的。”費裡德·巴特利相當坦然地攤了攤手,“所以,除了他的名字我什麼也不知道。”
克羅裡·尤斯福德:......
這麼隨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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