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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裡德·巴特利。
夏爾一眼就認出了銀髮吸血鬼的身份。
主動找上來,一定是因為塞巴斯蒂安做了什麼。
心中對於費裡德·巴特利的來意有所猜測的夏爾麵上不露分毫。
“你是......貴族!”
有著一頭深藍色短髮的少年不安的抿緊了唇,稚嫩的臉頰上浮現出明顯的驚慌,雖然那絲驚慌很快被壓製住了,但費裡德·巴特利還是輕易捕捉到了自他握著qiangzhi的手臂傳到槍口處的那微不可察的顫意。
“我不認識你,你想要做什麼?!”
對上夏爾警惕的目光,費裡德·巴特利壓低了音量:“不認識我沒關係,你應該認識塞巴斯蒂安吧?”
“塞、塞巴斯蒂安?”少年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
費裡德·巴特利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真的嗎?”費裡德·巴特利無視了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槍,微微彎下腰與少年對視,“我是來幫他保護你的。”
“我不認識他!”
“噗——”
被血光裹挾著的長劍自夏爾的耳邊劃過,帶起的風刃割斷了鬢角碎髮,夏爾感到有什麼粘稠的液體濺到了他的身上。
精巧的喉結輕輕滾動著,夏爾緩慢地回過頭,深藍色的眼睛裡映出了一隻被長劍劈成了兩半的怪獸的屍體。
“欸?”握著長劍的費裡德·巴特利拖長了尾音,“原來塞巴斯蒂安說的不是你嗎?”
怎麼樣?
要承認了嗎?
隻要承認的話,就可以得到庇護了......
銀髮吸血鬼可以清楚的看到少年眼中生出的動搖,這種反應讓他覺得有些無趣。
看起來和其他人類冇什麼不同啊。
人類一向是一種喜歡自我欺騙的物種,他們總會沉溺於被施捨的安全,擅長將枷鎖美化為救贖。
眼前的少年也是其中之一。
接下來他會怎麼樣呢?
他會乖巧地戴上項圈,親吻著鎖鏈,感激涕零地獻上自己的喉嚨......
類似的戲碼費裡德·巴特利在千百年間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一絲近乎悲憫的殘酷在吸血鬼猩紅色的眼底閃過,轉瞬即逝。
“不,我不認識他。”
少年出乎預料的答案讓費裡德·巴特利愣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身形纖細的少年,注意到他眼底的不捨和決絕,銀髮吸血鬼蒼白臉頰突然浮現出一抹妖異的、近乎撕裂嘴角的笑容。
那不是愉悅,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嘲諷,彷彿目睹了宇宙間最荒誕不經的笑話。
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居然還在擔心對方會因為自己月鬼組成員的身份而受到懲罰嗎?
活了這麼長時間,費裡德·巴特利還是第一次見到妄圖保護劊子手的羔羊!
“啊呀呀,”他拖長了調子,甜膩的聲音如同絲綢一般,每一個音節卻都淬著冰渣,“多麼令人感動情誼啊,我都要流淚了呢。”
“可憐的小羊羔,”猩紅色的眼眸裡清楚的映出少年的麵容,銀髮吸血鬼歎息般的低語帶著歌劇般的浮誇腔調,“你該不會以為吸血鬼真的會毫無目的的保護人類吧?”
“你隻不過是他精心豢養的寵物。”
“你!”少年咬緊了牙關,眼睛裡燃著憤怒的火光。
費裡德·巴特利的嘴角咧得更開了,看著少年的眼神裡充滿了惡意,尖銳的犬齒閃爍著寒光:“你的血,你的屈服,你這令人發笑的‘感恩’......對他來說隻不過是一種令人愉悅的調味劑罷了。”
啊,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這孩子崩潰的樣子了。
強撐起來的冷靜被徹底打破,挺直的脊背發出碎裂的輕響,漂亮的藍色眼睛裡徹底失去光芒......
那模樣一定會,非常漂亮!
“你胡說!”容貌精緻的少年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扣動了扳機,一團深藍色的能量團自槍口飛出,在地麵上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瞬間塵土飛揚。
“啊拉,”蒼白冰冷的手指自身後搭上他單薄的肩膀,感受到手下僵硬的身體,麵容妖豔的吸血鬼發出一聲近在咫尺的輕笑:“你其實早就已經有預感了不是嗎?”
“痛苦嗎?難過嗎?”
“想不想要報複他?”
費裡德·巴特利華麗的聲線裡帶著些許蠱惑的味道,“讓我來幫你怎麼樣?”
少年垂著頭,柔軟的髮絲遮住了他的眼角眉梢,“要、要怎麼做?”
“很簡單的,”吸血鬼的虎口卡住了少年下頜,將少年纖細的脖頸拉出了優美的線條,“我會幫你徹底解脫的。”
殷紅的舌尖舔過尖銳的犬牙,費裡德·巴特利張開了嘴。
可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少年的麵板的時候,他聽到那個像是已經徹底放棄了的少年低聲說:
“他是這麼說的,塞巴斯蒂安。”
話音將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費裡德·巴特利的麵前,幾道寒光閃過,費裡德·巴特利鉗製住少年的手臂眨眼間便砸到了地上,
緊接著他感到腹部一痛,整個人倒飛了出去,身體在地麵上摩擦蹭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一直滑到克羅裡·尤斯福德腳邊纔將將停下。
克羅裡·尤斯福德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真是厲害啊。”
他甚至都冇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他們內部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人?
這種完全不屬於各大始祖的力量,
也是通過那些實驗創造出來的嗎?
“隻是開個玩笑而已嘛,塞巴斯蒂安。”
托吸血鬼這個物種旺盛的生命力的福,失去了兩條手臂的費裡德·巴特利依舊活蹦亂跳的,他從地上站了起來,那頭如月光一般的銀髮亂糟糟地散在他的肩膀上。
“抱歉,”塞巴斯蒂安不走心地對費裡德·巴特利道了一聲歉,豎起的瞳孔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可以麻煩你不要隨便觸碰我的少爺嗎?”
“這種行為真的非常不禮貌。”
塞巴斯蒂安的態度溫和有禮,穿著長靴的腳卻重重地踩在了斷臂上。
“如果在下因此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來,那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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