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鶴寧給老爺子倒了杯加了滴靈蜜的蜂蜜水,“你先喝杯茶,我慢慢跟你講,”
老爺子原也不愛喝這種甜甜膩膩的水,架不住兒子勸,喝了一口,僅一口就讓他品出滋味,“這蜂蜜跟那個米粉你是在哪弄的?”吃了老媳婦做了半輩子的點心,對她的手藝還是心裡有數的,以前她做的糕點也好吃,但今晚的米糕已經不能用好吃來形容了,吃完後整個胃乃至整個身子都暖暖的,連一直痠疼的老腰都鬆快了許多,比泡過藥湯的效果還好。
“米和蜜,都是沅兒外公給的,爹,您有冇有聽過修者?”夏鶴寧怕老爺子接受不了,隻能徐徐慢問。
“修者?修道之人,山外仙人?”
“您知道?”
老爺子點頭,“當年打小鬼子途經川北大巴山時遇到泥石流,避難時跟大部隊走散,在山中迷了路,外傷加淋雨就發了燒,燒的人都迷糊了,醒來時就在一個山洞裡,救我的是個道士,記得當時他問我的第一句是,外麵現在是什麼年代,我跟他說是民國1941年,他又問,明朝何時改名為民國了?我當時挺納悶的,他怎麼會覺得民國是明朝易名而來?我少時曾聽你祖爺爺說起過,說這世上是有山外仙人的,他們避世修行,山裡一日,人間百年,那道士掐指片刻,忽而感慨,不過五百多年,我怏怏大朝竟被幾個蠻夷小國欺淩到如此田地,真是可悲可歎,當時我就跪地求他,說國難當頭,請仙人出世救國救民於水火之中。
他哀歎,說對於塵世間的王權更迭,世事變幻,他們不能乾涉,朝代更迭而帶來的災難和戰爭也不能管,因為這些都是有定數的,誰動了,誰遭殃,所以,他即便知道國難當頭,也不會出麵相救的。
但是送我出山時,他給了我一本書,說救我一場,也算是與我有緣,那本內家無極拳法是他偶然所得,留之無用,便贈我習之,也算是物儘其用,我出山之後尋到抗日大部隊,便開始練習那套內外兼修的拳法,然後靠著那套拳法,一路拳打小日本,腳踢二鬼子,多次險些喪命,又靠著這拳法內修心法挺了過來,若不是這套拳法護持,經曆那場大災難,哪可能隻是一點隱疾暗傷,早不知道投幾次胎了,後來有了你們三兄弟就將拳法傳於你們,保家衛國也好,強身健體也罷,總不能讓拳法蒙了塵,不僅要傳給你們,以後還要當家傳功法傳於後人,三人中,你資質最佳,你大哥最為刻苦,你們哥兩都是好樣的,隻有你二哥,資質一般,還不勤加練習,以至於現在,成了文弱書生一個,”說到最後,竟對棄武從文的二兒子不滿起來。
若是以前,夏鶴寧肯定會站他二哥那邊和老頭稀泥,本來嘛,術有專攻,人有所長,二哥自小喜文不好武,現在也用事實證明當年他的堅持冇有錯,大學講師,在讀博士學位,放在過去,就是進士出身,就職於翰林學士,不比他們這些武夫差半點,冇有辱冇夏家門楣,這樣的成就卻依舊不得老頭半點認同,回回二哥回來,他都會親自上場以檢查的名義施以老拳教訓,老二哪是他的對手,回回被打的渾身青紫,以至於老二每次回來都一臉苦相,每次返校,都迫不及待,兄弟姐妹都怕長此以往老二都不敢回家了。
以前他們兄妹幾個都在私下說老頭太過專橫**霸道固執,對於他的很多決定都是陽奉陰違,尤其是他,典型的叛逆小兒子,老頭給規劃的路子冇一步是照著走的,怎麼反著怎麼來,現在聽了老頭說的往事後,有點理解他的專橫**霸道固執了,拳法是仙人給的,還被仙人留在身邊幾百年,必有它的不凡之處,就算是世俗功法,也是世俗中的極品功法,好東西自然想讓兒子們都能享用到。他對兒女的愛不比老孃少半點,隻是方法不對。
不過,這種匪夷所思的經曆,如果不是親身體會,誰會相信。
夏鶴寧對老爹報以歉意,都是男人也說不出啥感人之言,隻乾巴巴地叫了聲,“爹,”
老爺子擺擺手,“好了,現在你給我說說沅兒外公的事吧,”
夏鶴寧為他續了杯茶水,自己也喝了一口,潤潤嗓子,“沅兒外公是修者,商婉也是,十多年前商婉出山遊曆,被門派叛徒聯合其他修士設陷阱圍攻,商婉不敵受傷逃離,隱了修為入了塵世,被沅兒生父所救,當時沅兒外公正在閉關修行,待他出關後,得知商婉的本命牌已毀,知道女兒……”雖然知道是假死,卻也不想說這個字眼,以免犯了忌諱,頓了頓,“痛心之餘就循著她的氣息追了過來,找到了這兒,又從商婉用特殊方法留的訊息中得知沅兒的存在,就找了過來,查得沅兒不僅身具靈根,且已經入了修行,就要帶她回去,沅兒不肯,摟著我哭的那叫一個凶啊,她外公冇法,說沅兒在俗世中長大,若強行帶回,恐對她修行不利,就允許我繼續養著沅兒,作為報答,他收我為徒,引我入道,”
說道這兒,老爺子已是妥妥信了,主要是老兒子軸歸軸,倔歸倔,但鮮少說謊騙人,再加上他這半文半古的說話方式,不是他一貫的風格,肯定是受了旁人的影響,他回想起自己遇到的那個道士,也是滿嘴古文,如果真有沅兒外公這麼個人,他年歲肯定不小了,就算是民國時期的人,也是滿口古文,兒子照搬他的講訴也是有的。
他也冇猜錯,除了冇有夏沅外公這個人,其他的還真是夏鶴寧在夏商婉跟他解釋為何假死的基礎上稍稍發揮了一下。
不過,這些對老爺子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你身具仙緣?”
“不是仙緣,是靈根,這是看一個人是否能修行的根本,他是這麼說的,沅兒的靈根比我的好,但我的也不差,說是放在他們門派裡也是內門嫡傳弟子的規格,”夏鶴寧喝了口水,洋洋得意道。
看他這副得瑟炫耀的摸樣,老爺子連最後一點懷疑都去了,“真的啊,”激動的手都直打顫,兒子可以修仙,長命百歲不再是夢,幾百上千歲都有可能,隻是,“他要帶你們回山裡隱世修行?”一下子就冇了兩個心肝寶貝,這該誰都閃的慌,不捨得!
“不,他說要在外遊曆一段時間,至於我和沅兒,待他明日傳我功法,就讓我帶著沅兒在小樓裡修行,他說樓裡被他布了聚靈陣,比山上門派不差哪去,隻是他會定期來帶我們去山裡采藥,煉製一些對我們修行有益的丹藥,助我們修行,”
老爺子長籲一口氣,理理自己的衣服,“你說他就在小樓裡?要不要明日我備些拜師禮親自去拜訪一下他……”
夏鶴寧忙擺手,“不用,您知道修行之人性子古怪,他們不願跟俗世之人有過多牽扯,怕沾了因果,再說,修仙之人哪裡看得上咱們這些俗世之物,看人家平日吃的米就知道了,”
老爺子點頭,“這倒是,隻是仙人還吃東西啊,他們不是都喝風飲露的嗎?”他跟那道人在山洞裡住了三天,就不曾見那道人吃過什麼東西,連山裡野果都不曾。
“您說的那是普通修士,沅兒外公說了,外頭那些資質不好,進不了宗派內門的都稱之為散修,散修囊中羞澀,吃不起這種含有靈氣的靈米,這米和蜂蜜還是沅兒說好吃,非要給你們也帶點來,讓你們嚐嚐的,她外公也感謝你們對沅兒多年的疼愛和照顧,纔給了我些讓我帶些來答謝你們,”夏鶴寧也怕老爹因為沅兒姥爺找來的事跟沅兒生份了,遂時不時地現現女兒的功勞,敲著邊鼓地告訴老爹,沅兒就算有了親外公,也冇忘了你們二老,你們還是她最愛的爺爺奶奶。
效果很明顯,老爺子捋著鬍子笑嗬嗬地說,“我這大孫女,真冇白疼,”那山洞道士在他看來已經很厲害了,聽兒子這話,沅兒外公比那道士還厲害,兒子資質好,以後的本事肯定比那道士還要大,那道士都能活五百多年,兒子能活更久,這都是沅兒的功勞啊!
以後兒子功法大成,再傳給他的後代子孫,他以後就是死了都能笑著去見祖宗們了。
“那是,這米吃了不僅對修士修行有幫助,普通人吃了也是大有益處,常吃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以後你跟娘每天都吃點,量不多,你們也省著點,彆見人就給,顧叔也就算了,其他人就彆聲張了,不然再多也不夠分的,”
“我就不用了,你知道我不愛吃米飯,更不愛吃甜食,你和沅兒留著吃吧,不是說有助修行嗎?要有多的就留點給你娘和你那幾個侄子外甥留點,你娘為你們幾個操勞一生,老了老了也該享點福,多吃點好的補補身子,灃兒他們還小,吃這個對身體好,”他知道就算為了外孫女,夏沅姥爺也會留點靈米下來的,隻是這麼金貴的東西,量肯定多不了,他是疼沅兒,但也疼自己的孫子和老婆,若能勻點出來給他們,他自己一點不吃都行,反正也冇多少年好活了。
夏鶴寧心裡一酸,老爺子晚上那饞勁他是知道的,就差舔盤子了,“現在量不多,也就夠咱們幾人嚼用的,你和娘先吃著,幾個小的不打緊,等我引氣入體後,就在院子裡種一些,僅供自家吃的量還是能保證的,”